第28章新生活(2 / 3)
偶尔抬起眼,能看见电水壶旁边泡发的速食面还冒着热气。
今天收拾得太晚,实在懒得出门,吃的就是昨晚剩的一点挂面和一包榨菜。
刚擦到床脚边,手机“嗡”地一震。
他皱了皱眉,手上的动作顿住,随手拿纸擦了擦指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吴教授。
他顿了两秒,接起。
“喂。”
老吴的声音传来:“志诚,今天就到杭州了吧?”
何志诚直起身,顺手关掉电水壶,低声回:“对,刚收拾完屋子。”
“明天美院那边就有场画展,我想带你过去看看,主要是认识几位老同事,顺便交流下。”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又补了句:“不是正式的参展,你先观摩,熟悉一下环境。”
吴教授是他在本院那会儿最欣赏他的老师之一,虽然言辞刻薄,但极少亲自邀人同行。何志诚知道这机会来得不多,他捏着手机,没有犹豫。
“可以的,我过去。”
“好。”那边说得简洁,“九点在正门集合,我再发你位置。”
关掉电话,何志诚深深吸了口气。
这一次,或许是个机会。
他已经很久没主动往前走了。
吴教授在学校门口等他,几年不见,头发白了些,但精神很好。他拍了下何志诚的肩膀,说他瘦了,也说他眼神比以前更沉。
“先别想那么多,”吴教授带他穿过校园,“画展晚上开幕,你先看看,找找感觉。都是年轻人,有几个画得相当不错。”
展览设在国美老校区的小展厅内,参展人多是吴教授旧识或新秀,气氛不算隆重,却也聚了不少圈内人。
新装修的空间,灯光打下来,地板很光滑。作品被等距挂上了墙。那些画大多是观念性的,色彩大胆,构图新奇。
来看展的人穿着讲究,低声交谈,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香水味。
何志诚转了一大圈,最终被一幅巨大的油画吸引。
画上是扭曲的、金属质感的人体,背景景是数字代码构成的瀑布,技术上无可挑剔,却让他感觉不到任何东西。
“这是陆凯的作品,”吴教授在他身边说,“我们学院这两年最出色的年轻人。毕业展的时候,这幅画就被一个上海的收藏家高价收了。”
正说着,一个穿着亚麻衬衫的年轻人走了过来,他个子很高,气质自信,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吴教授。”他主动打招呼,然后目光落在何志诚身上,客气地打量了一下。
“陆凯,来,给你介绍一下,”吴教授显得很高兴,“这是何志诚,刚从北边回来,我以前最得意的学生。”
“何师兄,久仰。”陆凯伸出手。
何志诚与他握了手,对方的手掌干燥温暖。
陆凯笑着问:“听教授说师兄也是我们学校毕业的,不知毕业后在哪里高就?”
“我回了老家。”何志诚说。
“哦?那一定是回去潜心创作了。”陆凯的语气没什么变化,但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优越感:
“现在市场变化很快,我们这些搞创作的,还是得待在一线城市,多交流,多碰撞,才不容易被淘汰。”
吴教授在一旁打圆场:“志诚有自己的想法,他基本功非常扎实,这次回来,就是想看看新的机会。”
陆凯点点头,不再多问。他转头看向自己的那幅画,开始和吴教授探讨起最新的创作理念和市场动向。
何志诚站在一旁,听着他们嘴里那些关于“符号性解构”、“商业价值”、“艺术叙事”的词汇,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
他看着陆凯那张被灯光照得明亮的、意气风发的脸,又转头看向那幅技巧华丽、价格高昂的画。
画是好画。
但他脑子里浮现出来的,却是锈城那个破旧的屋顶,一张被风吹得微晃的旧床单,和一个男人在昏黄光影下开朗笑着的、带着胡茬的侧脸。
何志诚微闭了下眼,努力把这个画面暂时忘掉。
周围是低声交谈与香槟碰杯的声音。
展厅空调开的很足,有人从他身边经过,留下一阵温和清冽的香水味。
“这幅构图还算有冲击力,但符号太堆砌,缺少情感支点。”
是一个轻柔的女声。何志诚一愣,睁开眼。
说话的是一位穿着素色长裙的年轻女人,气质温和,手里拿着一杯苏打水。她没有看何志诚,只是专注地看着面前这幅巨大的油画。
“技术是成熟的,”她继续说,微微摇了摇头,“可惜没有自己的叙事……”
何志诚看着她,心里有些讶异。她的话,几乎完全说出了他刚才在心中对这幅画的想法。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女人转过头来,对他友好地笑了笑,主动伸出手:“你好,我叫林晚,是王策展人的助理。”
“何志诚。”他回握了一下。
“何先生也觉得这幅画……少了点东西,是吗?”林晚问。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