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长衫客(1 / 1)
苏泽没有藏私,将怎么绑弓形鱼的方法,也教给了苏秉良父子。
“二叔,这可是我的独门之秘,千万不要告诉外人,不然,咱们的买卖,可就不长远了。”
“放心,小泽,你二叔要是干了吃里扒外的事,不用你来指责,你山爷爷能打死我。”
“嗯,二叔,我没别的意思,就是交代一下,是怕您说漏了嘴。来,背上收获,咱回家。”
苏秉良感觉脑袋嗡嗡的,按照苏泽跟田氏说的,按照比例,他是能够分两篓子中不溜大小的鱼,大鱼,由苏泽自己全占。
再按照昨天田氏去换的米来算,这些能换小半袋啊。
苏秉良一家六口,看着十来亩地,一年到头累死累活,加上风调雨顺,收成也就三千来斤。
这些收成看着多,各种杂税一下去,一半粮食没有了。
过日子,总不能光吃粮食啊。
盐,衣衫,农具折损,家具更新,碗筷等等,杂七杂八算下来,一到开春,青黄不接,就得上山挖野菜凑着口粮,才能度过。
现在,一晚上的收获,就足以顶一个月的拮据生活成本,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小泽,你别动,你们,过来!”
苏秉良严厉斥责自己的三个儿子:“你们看看你们,还有没有点眼力价!小泽是弟弟,但也是东家!有活,让东家干?活该你们一辈子出不了头,眼睛都瞎了?眼里一点活儿没有么?”
苏峰,苏木,苏石哪敢有半点忤逆之色?赶紧将所有东西全都背在身上,苏泽竟然不用拿半点东西。
不错,跟有边界的人在一起,会很轻松。
按照约定,田氏早就等在村口,她昨天换鱼的时候,已经答应了不少本村人,想想昨天换来的东西,她一晚上没睡好,今早胡乱做点饭,马上跑村口等着。
听到苏泽分了两篓子小鱼,田氏嘴角抽抽着大喊:“你看看,我就说嘛,小泽真是个有本事的,带着二叔一家,居然能搞来这么多好东西。啊哟哟,小泽,婶子给你弄好饭了,回家去吃点。”
“哦,婶子,不用了。东西就放这儿,还得麻烦您帮忙换东西。咱说过,二成给二叔,这两篓子给你,剩下的,包括大鱼,全归我。”苏泽不是客气,而是农家饭,他真的吃不下啊。
“好,好,好……”田氏脑瓜子有点短路的感觉,对她一个农家老妇来说,这分明是一夜暴富的感觉啊。
“老大,你小泽弟弟要上镇里卖大鱼。你爹忙了一晚,要休息。你帮忙挑着,别累着小泽弟弟啊。”
老大苏峰,赶紧从苏泽手里接过大鱼,十条,近三十来斤,对于庄稼壮汉来说,还不算沉。
苏泽也没有推脱,带着苏峰走到铁匠铺门前,大声道:“虎子,出来!”
嗖的一声,一个瘦小的身影,直接蹿了出来。
“来,今天吃鱼。”苏泽毫不吝啬拿出一条鱼,递到了李云起的手里。
“哇,这么大的鱼!”惊诧完了,李云起靠近苏泽的身体,神神秘秘道:“哥,昨晚,我可是一直盯着我姐。她怎么就像傻了一样,对着镜子,就是傻笑。我想跟她说话,谁知道,她让我滚!”
苏泽知道是怎么回事,也不点破,揪过来李云起,小声道:“你就给你姐跑个腿,办个事就行了。不白干,今个下午还在这儿等着,二斤糕点。”
李云起大眼睛瞬间如夜空的星星一般,闪烁着光芒:“哥,你放心好了。不管啥事,我的腿,就是给你做事的。”
苏泽哈哈大笑,带着苏峰,直奔三口镇而去。
到了悦来酒家,这一回,邱乙直接接待了苏泽,一看今天大鱼的品相,马上付了四两银子。因为昨晚拿着苏泽送的大鱼做菜,因为保鲜做得好,让客人赞不绝口。
虽卖得贵,但能吃得起鱼鲜的客人,肯定会为好食材多付银子的。
因而,邱佐交代,只要是苏泽送来的鱼,品相好不必再问他,就按照之前的价,统统收。
拿了银钱,苏泽刚想穿过大堂往外走,却忽然听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传来一声问候。
“敢问小哥,是小梁沟苏泽么?”
这声音,虽然很轻,但语气间,却是透着厚重。
苏泽循声望去,却发现,在大堂靠近边角的位置,一个一袭长衫的汉子,正目光灼灼看着他。
好犀利的眼神!
军人风姿,绝错不了!
眼睛看似平淡,但眼底的那种桀骜不驯,老子天下第一的底蕴,是怎么藏,也藏不住的。
因为,苏泽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此人身着长衫,在自己所处的这个时代,要么是读书人,要么是身份尊贵的人,才能穿着长衫。那么,他的身份,肯定不一般,想来他就是张财主家护院所说的那位周建的大哥,边军的周校尉了。
“敢问可是边军周校尉?”苏泽知道,眼前的这位,可不是昨天那些散兵游勇可比的,军人彼此之间不服是常有的。但更多的,是彼此的惺惺相惜。这个时代,可不会叫声战友,自己是平民,与他算是云泥之别,可这不代表苏泽就要向他低头。
“哦?居然有这般眼力!哈哈,不错,不错。苏泽,你昨日,可是打了我堂弟。你说,这笔账,咱们该怎么算?”那人笑着,站起身来,走到了苏泽眼前。
好高的身量!足足有一米九多,身形,正是那种练出真本事,肌肉像是要把皮肤撑破的紧致感!
这人略紫面皮,正是常年风吹日晒的肤色,剑眉星目,一张脸,就如同刀削斧剁一般,绝对是军中精锐面相!
“呵呵,这位军爷,昨日之事,是周健带人堵我,我只是无法回避,不得以还手而已。”
“嗯,不得以,可以理解。那周健的武艺,是我点拨的,寻常人,难在其面前走三个照面。你一下子就捅翻了他,好手段,好手段。周健学艺不精,被人教训,那是活该。不过,武艺上棋差一着,我也不能就这样不管不问了。”
字字讲理,句句公平,苏泽心底里,对这番说辞,也无话可说。
“军爷,欲待如何?”
“武艺上说,如何?”那长衫客淡淡笑着,说出的话,轻描淡写,却是毋庸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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