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如果不能签合同(2 / 3)
出发后,剧团成员的两辆马车在前方,行李车在最后。
玛斯塔尔和阿雷坐在车厢靠边缘处,离车夫那一侧很远,隔着一大堆箱子。
身边没有别人,终于能自在地说话了。
阿雷把刚才的一系列疑惑都问了出来。
一开始玛斯塔尔不承认自己态度差,说和平时没区别……后来他停下来想了想,决定对法师实话实说。
他讲述了对莫里的所有印象,以及每次印象的矛盾之处。
阿雷认真听着,捧脸沉思。
如果不是听玛斯塔尔说出这些,阿雷一直觉得莫里很正常,只是性格有点太外向,太自来熟——吟游诗人不都这样吗?
“别又说我脸盲啊,这绝不是脸盲。”说完后,玛斯塔尔补充了这么一句。
“我相信你,”阿雷说,“我不明白的是,既然你觉得他很古怪,你为什么还对他那么凶呢?你不是应该开心吗?”
“为什么我应该开心?”
“你一直喜欢新奇有趣的东西呀。”
玛斯塔尔抿着嘴,轻轻摇头:“我确实兴趣广泛,但那个诗人……他不对劲,我怀疑他不是人。”
阿雷问:“他不是人是什么?是另一个恶魔?”
玛斯塔尔说:“应该不是恶魔,我和他站得那么近,感觉不到一点同类气息。如果是恶魔倒好了,我就不会觉得他古怪了。”
阿雷想了想,说:“按你的描述,很像是莫里自带心灵惑控魔法,给我们造成了幻觉。但是和他见面时,我手上的防御戒指一直没有任何反应。”
玛斯塔尔问:“如果不是幻觉,是他真的在不停改变外貌呢?”
“确实有生物能不停改变外貌,”阿雷说,“那是一种魔法人形生物,叫易形人,但易形人只能变自己,并不能影响别人的记忆,而且易形人的变化是为了变得不同,让别人认不出他是谁,而不是让人一直认识他,他明明变了却觉得他根本没变——莫里的情况是完全相反的呀。”
“那倒是……”玛斯塔尔叹了口气,“唉,搞不清这人到底怎么回事,他可真让人不舒服……”
阿雷问:“那你为什么还同意坐他的大篷车?难道不是离他远点更好?”
玛斯塔尔说:“我只是警惕他,或许还有点出于本能地排斥他,但我并不怕他。既然他请我们坐车那就坐坐看呗,正好本我来也想去天幕湖附近,还省得自己雇车了。”
阿雷嘟囔道:“其实也不是一定要雇车,附近人烟少,你完全可以偷偷飞过去……”
“可是你适应不了,会难受啊。之前带你飞了一次,看把你给晕成什么样了。”
阿雷眨巴两下眼,突然语塞。
他一时没听懂恶魔这句话的意思……
字面意思当然懂,他只是没明白玛斯塔尔到底是在关怀他,还是在抱怨他……
参照以往经历:如果导师说这种话,就是表面抱怨,实则关怀;如果其他学徒说这样的话,则是表面说可以照顾你,其实在拐着弯指责你拖后腿……
有些话语模棱两可,从不同人嘴里说出来,带有不同的意思。
如果没有长期交往经验,很难一瞬间明白对方的真意。
看阿雷突然不说话了,玛斯塔尔歪头,低头,皱眉,凑近,观察阿雷的表情。
见状,阿雷向后缩了缩,“怎么啦?”
“我还想问你怎么了呢,”玛斯塔尔说,“怎么一聊到飞你就哭丧着脸,难道在回味飞起来的痛苦?”
“那倒不是……”
玛斯塔尔拍拍法师的肩:“总之这次咱们还有事,就不折磨你了。等以后有时间了我们多试几次,让你好好练练,等你适应了就不痛苦了,没准你还会喜欢上那种感觉呢。”
阿雷抿着嘴,表情僵硬,不知如何回答。
如果回答“不要”,会显得特别柔弱;如果回答“好的”,又似乎在给自己挖大坑……
这时,第三个声音插入对话:“两位尊贵的阁下,虽然略显冒昧,但我有些话不得不说……”
是无身体骑士蒙巴顿爵士。他和马的头一起裹在背囊里。
他好久没出声,阿雷和玛斯塔尔差点把他忘了。
“你说话真是太文绉绉了……”玛斯塔尔说,“有什么事?”
蒙巴顿爵士说:“昨日忙碌了一昼一夜,二位和我一样几乎没有好好休息,只有偶尔小憩。此时二位坐在颠簸的马车内,却仍然能够精力充沛地大声交谈,这一点令我十分惊奇且敬佩。或许是因为乡间景色十分优美,美到可以抵抗困意?如果真是如此,二位可否把我从袋中放出来,让我也欣赏一下这足以提振精神的绝妙景色?”
背囊的带子从外面扎了个死扣,蒙巴顿只靠自己确实出不来。
阿雷刚要去解扣子,玛斯塔尔却抓住了他的手。
阿雷疑惑地看向恶魔。
“你还真要把他放出来?”玛斯塔尔问。
阿雷呆呆地说:“他说想看景色,可以看一下的吧……”
“唉!你根本没听明白他的意思!”玛斯塔尔说,“别忘了,他是夜行死灵,他并不是真想看大白天的外面。再说了,这大篷车是专门运货的,就算掀开帘子也只能看到车后方的大路,哪有什么美景可看。”
阿雷问:“那……他其实想做什么?”
“他意思是嫌我们聊天太吵了,影响他白天睡觉!”玛斯塔尔冷笑,瞟了一眼背囊,“这就是来自三百年前的贵族骑士嘛?可真够阴阳怪气的。”
阿雷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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