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冤家路窄(2 / 2)
云瑛狠狠翻了个白眼,使劲抓紧剑柄,恨不得踹他一脚,骂道:“会你个笤帚啊会!那是前辈施的法术!”
李之墨眼睛都快掉出来了,连声道:“这这这,这是什么法术?!有这种法术么?!你们谁知道?”
忽地燃起的烈焰莲花从深水潭面而起,火与水,此刻竟奇异地互不相犯,火覆水上,水载火莲。
四个小辈都被眼前的一幕震得全身发嗲。
相柳被这火焰一激,整个身躯竟从水里猛地向上窜。剧烈的窜动使它肚腹处的伤口挤压越发明显,无眼怪物的尸体从伤口处哗啦啦直往下掉。
“我去——!我想吐——”李之墨惊叫道,死死抓住剑柄不放手。
云瑛则早已把眼睛闭了起来,喊道:“你别看不就行了!”
李之砚也小脸煞白,吼道:“你别吐!我就在你下面!”
只有云翊仍旧死死盯着下方火焰,他没有看见云稚的身影。
火焰莲花一绽,就如干柴碰上烈火,一层层堆叠燃烧,愈燃愈烈,竟然也脱开水面,追着相柳的蛇尾死死不放,似乎不把它烧干净就不罢休似的。火焰过处,下面的气温太高了。原本阴凉又藏风纳气的洞窟此刻就像一个密封的蒸笼,水面蒸腾,热辣湿潮的蒸汽更加灼热,烫得相柳只能继续往上窜动。
福至心灵,原来如此。云翊瞬间明白,喊道:“他是要让这怪物送我们出去!”
另外三人却已听不清云翊在吼什么,耳旁风声呼啸,他们都死死闭眼不敢睁开,只知道自己在快速上升。
云瑛大叫道:“好热啊!好烫手!我要抓不住了!”
李之砚回道:“坚持住!就快——”
“就快”二字还未说完,只听一声震破耳膜的巨响在整座洞穴间炸开,一股强大冲击力震得四人七窍流血,双手发抖到几乎要脱手。
随着巨响震动,崩裂的石块和齑粉扑头盖脸掉下,砸到相柳身上。一束暖洋洋的阳光也砸了进来,四人如雏鸡出壳一般,硬生生被带着冲开了那个小洞。
相柳用身躯撞开,自己也无法承受这股重力。飞出天空不过几丈高,便身躯一软,轰隆一声砸倒在地,震起烟尘弥漫。
四人也被这股大力甩出去老远,连连在地上滚了十几圈才停下。
云翊头破血流,脑袋已肿如寿星,全身上下的擦伤、刮伤、烧伤不计其数。原本的一件锦衣此刻破烂褴褛,露出鲜血模糊的伤口。
他眼已模糊不能视物,耳朵嗡嗡作响,头像是要炸开一样疼得要命。脸痒酥酥的,伸手一抹,一层灰土覆在手心。
云翊在地上躺了不知多久才能坐起来。他使劲抹去双眼渗出的鲜血,试图在一片灰土中找寻那个修长身影。
“……子!”
什么?什么声音?
“……公子……公子!”
谁,谁在叫他吗?
“云公子,云公子?!”
云翊神识归位,双眼终于聚焦,这才发现有人半抱着自己轻声呼唤着。那声音是个年轻男人的,很熟悉。
这个人是……?
云翊龇牙咧嘴地捂着脑袋。不知为何,体内的内力像疯了似的乱窜,窜得他筋脉突突跳动,像要炸了似的。
抱着他的人紧抓住他不让他乱动,强行掰开他的嘴,往里塞了一颗什么。
云翊使劲挣扎,效果却微乎其微,他恶狠狠地咬住那人手指,那人“哎哟”一声,一股温热腥气液体流进嘴里。
那颗东西顺着他喉咙一滑,片刻之后,他突然发现自己能看清周围了,内力也逐渐平复。
“云三儿?怎么是你?!”
看清此人竟是他云家主外的大管家,云翊惊愕万分,慌忙想要站起来。
云三儿此人,功力不在他父亲之下。专御外侮,不问内庭。
他在,那么他的父亲必定也在了!
“哎哟公子、公子!您先别起来,坐着调理。您这浑身是伤啊!要是夫人看见您这样,不知有多心疼啊。”
云三儿手忙脚乱地按住他,一把将他重新按回了地上。
“您就在这儿坐着调息,别乱动!啊。”
云翊不得已盘腿坐好,刚要闭眼,突然想起来什么,抓住云三儿衣襟,急道:“那个人呢?”
“哪个?”云三儿茫然地张望。
“一个生得风流,有点女相的男人!”
云三儿原本是挡在他面前的,听此言,挪步让开。
手指向前方一个人影,玩味一笑,道:“公子,你莫不是在说他么?”
此时正是斜阳晚照,落日熔金。红灿灿、亮澄澄,毫不吝啬地洒在远处那人身上,好像为他披了一件火红披风。
他歪站在一柄细剑上,负手而立。
云翊瞪大眼睛。
他看见他的父亲、叔伯、李家的当家李叩、李家三爷李却,连同大大小小、叫得出叫不出名字的玄门家主。
或立剑上,或立刀上,手持兵刃,如临大敌。列阵为圆,密集排布。
如同一张天罗地网,将那人围困在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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