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故人之子(1 / 3)
云稚连连痛拍额头,把额头拍得啪啪响。
难不成是他昏迷太久,连衣服都泡化了?
不会吧?他才觉得老天垂怜,怎么立刻就天意弄他了。
哎呀,难办啊。
这荒郊野岭的,连个死人都没有,他得光着走多久啊!
左思右想,云稚钻进树林里找了几片宽大的叶子串成串儿、围在身上,勉强作遮挡之用。又施了一个诀,让自己身上的树叶外表看上去像一件布衣。
狐族善变化,这都是当年他学的小把戏。
可惜这一招障眼法只能应付修为尚浅的修士和肉眼凡胎的百姓,要是时运不济,碰上那些个要杀自己的大能,那就会被一眼看穿了。
一番装扮后,云稚深深叹一口气,凭着兽类天然的识断之力朝西边走去。
借太阳影子,他推断此时应是春末夏初。
万物盎然,勃勃生机,密林里鸟雀啼语、虫声嘶鸣,日久年深的参天大树好似华盖,高耸入云、遮天蔽日,人行其中只觉清幽宁静,耳目一新。
云稚边走边深深吸气,心想,这地方,真是个风水宝地啊。他只吸了几口气便觉心神安舒、内力平和。若是长年累月,一定会生精怪之流。
暖阳从林间间隙疏疏落下,洒在云稚肩头,仿佛碎金。
他不禁哼起了一首小曲儿,一边哼一边想,还是活着好。等他知道了父母离世真相,就是找不齐内丹又如何?不若寻个僻静之地就此隐居。什么修炼成仙啦、保护狐族啦、江湖纷扰啦、人妖之战啦,与他又有什么相——
“救!命!啊——”
一声刺耳的尖叫声裂帛一般划破天际。
声音清亮高亢,听上去似乎是个小孩。离得老远的云稚都被吓了一跳。
他掏掏耳朵,辨认了下方向,是从西南方传来的。
说嘴打嘴。这地方,莫不是真生了精怪么?
他刚苏醒,修为大减,手无寸铁,若是贸然出手或许连自己性命都保不住,要是运气不好撞上大能,那就更糟了。可是……
“救命!救命啊——救命啊——”年轻的声音又叫道。随之而来的是西南方向的树林摇曳,好像那团混乱也正朝着云稚这个方向袭来。
好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这时候也别管会不会被人识破是在裸奔了。
救人要紧。
云稚折下一旁低垂的树枝,三两下将枝叶剃去,掌风把一端削尖,勉强做个兵器,运起轻功,足下一点,猫儿似的飞身掠上树梢,凝神盯着远处。
那一片混乱的移动速度很快,几个呼吸间就到了云稚眼前。
定睛一看,四个年龄相仿的少年人,正拔足狂奔,仓皇而逃。三个男孩,一个女孩,皆不过十三四岁的花样年纪。
其中一个少年足下不停,口中也不停,反复叫道:“救命啊——”
另一个冲在最前面的少年怒道:“你叫个屁!这深山老林的,有鬼还差不多!”
那个少女更是火冒三丈,还腾出手敲了最前面的少年一下,气愤道:“还不都怪你啊!非要逞强来这里猎妖,喜欢出风头现在好了吧!”
跑在最后的少年一脸苦相,擦了一把额头汗水强忍道:“好了好了别吵了,想办法怎么摆脱它吧!”
云稚沉下心,不再细看这四个小孩,目光投到后面那穷追不舍的东西身上。
他“前世”做妖时也算得上称霸一方,妖中之王,见识过的妖物何止数百。因此只一个打眼,就看出了后面那是什么东西。
此兽名曰狰魁。
据古籍记载,狰魁乃是“狰”“狞”二兽所生的凶兽,不过究竟是不是也无人可考,无处可察。它通身赤红,好似山豹,额上生角,三条长尾如同三条毛绒绒、硬梆梆的鞭子,在极速奔跑下长而稳地悬在身后。狰魁并非世所罕见的异兽,但凡灵气充沛之地偶尔会有踪影。因此被他们撞上也不奇怪。
只不知这四个小孩做了什么事惹怒了它,穷追不舍,还不时发出金石相击的咆哮声。灵活的身形在树林间左突右闪,带起狂风阵阵,树叶簌簌,眼看就要追上他们了。
跑最后的少年回头瞥了一眼,冷汗夹热汗,颤声道:“它离我们越来越近了。我都看见它牙了……”
最前面的少年虽也冷汗涔涔,犹自强作镇定道:“怕个屁!畜生而已!我刚已经发了信号弹,我爹马上就会来的。”
少女嘲道:“恐怕还等不到伯父,它就先把我们吃了!”
话音刚落,那狰魁却猝然转了方向,后足猛地一蹬,直把树干蹬裂。加速从更近的两棵树间箭矢一样射出,张开血盆大口,笔直朝他们冲来。
四人反应不了,只得脚下急刹,两两为队,侧身一翻。
狰魁身形庞大,从四人中间掠过,带起的惊风把四人刮倒在地,个个四脚朝天,人仰马翻。
少女破音道:“快使你爹的剑啊!”
脾气最坏的少年灰头土脸,打了个滚,翻身而起,从背后“噌”的抽出一把银光乍破的长剑,对直向着狰魁而去。
那剑不知是什么法宝,剑柄处镶嵌一颗赤红如宝石般璀璨的灵珠。长剑一送,狰魁竟害怕似的往后一躲。
两个少年从地上爬起,都拍手叫好道:“果然神兵!连妖兽也怕它!”
躲树上的云稚眼睛都直了。
这分明是他的内丹啊!
怪道他一靠近这帮人就觉得内力翻涌,原是感应到了另一枚内丹碎片的存在。
正思量着。狰魁却掉转头,歪着脑袋绕圈踱步起来,似在判断怎么对这群色厉内荏的稚儿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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