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月亮(1 / 2)
吴霜跟着母亲回家了。
他没再犹犹豫豫,也没再无理取闹,把书房里自己的作业书本都收拾好,换上陈又桉在县城给他买的外套,沉默不语地上了吴家的车。
陈又桉站在小区门口,看到街边停着辆锃亮无比的库里南。吴夫人领着吴霜走过去,车上的司机和保姆立刻下车迎接过来。保姆在那张照片里也有出现,已经五十多岁了,弓着身子,泪眼婆娑地拉吴霜的手。
吴霜站得很直,全程没什么表情。上车之前回过头看向陈又桉的方向。吴夫人也跟着转身,朝着陈又桉鞠了一躬,陈又桉笑起来,朝他们挥挥手。
人前脚刚走,管家后脚就风度翩翩地来了。手里提着名贵补品、爱马仕birkin、劳力士的停产款,还有几瓶陈又桉见都没见过的葡萄酒。管家笑吟吟地说,这些都是董事长的一点心意,感谢陈先生这两年对少爷的照顾。
陈又桉咽了咽口水。虽然早有预料,可当对方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写了七八个零的支票时,他还是没忍住,藏在袖子里的手腕抖了两抖。
管家话说得滴水不漏,意思却表达得明明白白:吴霜回吴家后,董事长和夫人会着手调查当年孩子走失的真相。如果涉及拐卖,希望陈先生能提供线索,尽力抹去孩子在屏山村留下的阴影。此外,吴家会全力培养吴霜成为合格的继承人,让他早日回到应有的生活轨道。
所以——和陈又桉,以及过去人事的联系,还是越少越好。
管家用大量的语言文字表述完简单的意思后,又说:“当然,如果您想来看望少爷,董事长和夫人都很欢迎,再次感谢您为少爷所做的一切。”
陈又桉说:“我也没有做什么。”
管家说:“您让他进入沪城的中学,为后续培养打下了很好的基础。学校方面,我们会尊重少爷的意愿。如果他想继续在交附实验读完高中,当然没问题。不过董事长更倾向于送他去美国读高中,为大学做准备。”管家递上一张烫金名片,“这是董事长的私人电话,希望您也愿意抽空和他聊聊。”
“没什么别的事,我就不打扰了。如果有需要,随时可以找我们。”管家走到门口,又转过身,笑眯眯地补了一句,“陈先生,吴家的大门永远为您敞开。”
这很矛盾。
他一边说着希望陈又桉和吴霜少接触,一边又说吴家的大门永远为您敞开。饶是陈又桉在娱乐圈混了这些年,也算见过些弯弯绕绕,这回也真有点糊涂了。
于是后来在th酒吧聚餐时,他向同处富人圈的尚思远打听。
此时的尚思远已如愿和女神詹心甜成了情侣。陈又桉能看出来,此人对这段感情不像以前那种万花从里的片叶,而是拿出了十二分的认真态度。
詹心甜正值事业上升期,恋情不能公开,尚思远就甘愿当地下情人。热恋期的小情侣大多如胶似漆,而两人经常一周都见不上一面。要换作从前那些女朋友,他早就另寻新欢了,但这次尚思远却耐住了寂寞。实在熬不住,他就乔装成工作人员溜进詹心甜住的酒店。哪怕被对方骂一顿再轰出来,只要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尚思远就觉得浑身骨头都酥透了。
有甜蜜爱情的滋润,尚思远每天的心情都很好,并且非常乐意开导陈又桉,听到他咨询的问题,也是一改以前的懒散作风,思迅敏捷地说出了症结所在:“这很简单啊,一共三点。第一,你不能主动联系吴霜,第二,他们主动联系你,你要随时待命,第三,你有任何困难,都可以直接找吴海波帮忙。”
陈又桉问:“你怎么能看出来这三点的?”
尚思远得意地扬了扬眉毛:“我听甜甜说,你之前拍的一部古装剧,第二部角色定了?”
“是。”陈又桉点头。《囚将2》的片约是前几天下来的,他得罪了任访岳,这部剧应该是黄了没跑的,没想到不仅接到了,角色还直接升咖到人设丰满的男二号。对比第一部的制作,第二部更是投资上亿的s+级别。王贞高兴得要命,还为此批准了陈又桉一个周的放纵餐。
“你以前的机灵劲儿都哪儿去了?一沾吴家的事儿就变蠢蛋?”尚思远把陈又桉酒杯边插的柠檬片拿起来,丢进酒里,收获一记白眼后才慢悠悠道,“你以为是谁在背后推你的资源?成天光惦记你家那个飞上枝头的小孩儿了,都没打听这剧是谁投的吧?甜甜也争过角色,根本拿不到。因为吴海波早就从任访岳手里把这项目截过来了。”
“他……”
“还不明白?他们搞芯片的,为什么要插手娱乐圈?还不是为了你。回去好好看看剧本吧陈大演员,那角色简直就像照着你写的。”尚思远一顿输出,又兴冲冲凑过来,满脸“我帮你这么大忙该有奖赏”的欠揍表情,“怎么样,这笔买卖划算吧?你什么时候请我喝吴家送来的酒?”
“酒鬼。不记得上次怎么被任访岳坑的了?”陈又桉低声骂了一句。
支票和礼物他都没动,想着什么时候还给吴家。
资助吴霜是他自愿的,用金钱换来好名声,本质上只是个交易,这也是娱乐圈其他人常做的事情。
而他碰上资助的小孩居然是顶级富二代这种事,不管谁来看,都是撞了大运。不仅拿到了足够退圈坐吃山空到老的钱,还得到了以前挤破头喝吐血都拿不到的好资源。
或许他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天大的好事,才让他这辈子在山里捡到吴霜这么个宝贝。
宝贝。
真是个宝贝。
陈又桉几乎想笑了。他看了看桌上的酒杯,刚刚被尚思远丢进去的柠檬片还在乳白色的酒液里若隐若现地发着颤。
他干脆地端起来,嘴唇抵着杯边,一饮而尽。
趔趄着回到家,屋里是黑的。
陈又桉早就习惯了,无非是日子又回到了一成不变的两年前。
他先是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凉凉的空气碰了水,又贴到脸上,反而激了更多的酒气出来,他的头更加晕乎,只能躺倒在沙发上缓和着天旋地转的世界。
吴霜走了,他一个人也没什么好怕陈志平或是任访岳的。趁着通告不多,花了一周时间,一点点把出租屋里的东西又搬回了原来的公寓。
最后一次搬家时,保安把他拦下了,先是道歉,说之前工作疏忽,不该放业主以外的人进小区。
陈又桉摆摆手:“没事儿。只是我经常不在家,还是希望安保能再严点,毕竟家里也放着些值钱东西,总有点不放心。”
他把陈志平带人讨债说成是盗窃未遂,保安立刻听懂了,拍着胸脯保证绝不会有下次,连只陌生苍蝇都飞不进来。
陈又桉笑了笑,点点头:“嗯,这样最好。”
“唉,对比您弟弟,您真是善解人意啊。”看到对方态度亲切,保安说话也放松起来,“不过他投诉的对,我们之前确实是太懈怠了。”
“他投诉了?”陈又桉抬眼。
“是啊,我们队直接换走了一批人。”保安语气无奈,“您和您弟弟是吵架了吗?他也不小了吧,怎么能离家出走呢……以前他下学就回家,现在倒好,下了学还来盯我们巡逻,问他也不说,道歉也没用,那眼神真是凶……”
“这样啊。”
保安又叽叽咕咕地说了些什么,陈又桉没听见。
他当时只是像今晚一样,走进漆黑一片的家,然后躺在沙发上,抬眼看阳台上的月亮。
“啧。”今天天气不好,没有月亮。
也可能是因为头太晕,月亮那点模糊的光影和夜色融在一起,旋转成梵高的画。
他晕晕乎乎地站起身,走到阳台的窗户边,看着楼下。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