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焦虑症(1 / 2)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又桉几乎已经感知不到嘴唇的存在,两个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他咽下咸腥的血水,全身都在应激性地痉挛,却还哆嗦着手指去摸那只不断震动的手机。
吴霜比他快一步,抓住他的胳膊:“你敢。”
“我……”陈又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被握住的那截小臂无法克制地颤抖着。
吴霜愣了一下:“你怕我?”
说着,他自己先笑起来:“你居然怕我。”
前座的司机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像什么都没听见。
陈又桉偏过头,不去看吴霜。车窗外是高架桥,霓虹灯一栋一栋地往后退,车里明一阵暗一阵。
“我没有怕你。”他说。
“那你抖什么?”
陈又桉没有说话。吴霜的力气很大,抓得他血液流通不太顺畅。
吴霜靠过来,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转过来。路灯的光从窗外切进来,刚好落在陈又桉脸上,照得那双眼睛里的水光无处可藏。
“那你走啊。”吴霜低声说,“你不是有很多朋友,有很多办法吗?换我的监控,开我的锁。”
“你到沪城来,联系云景焕,尚思远,连那个女演员你都联系上了,我呢?”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着:“嗯,你说得对啊,我是你的谁?”
陈又桉咬着嘴唇,没有说话。嘴唇上那道被吴霜咬破的伤口却裂开了,渗出一颗小小的血珠,他伸出舌尖舔掉了。
吴霜看着他的动作,忽然伸手,用拇指擦过他下唇那道伤口,力道很轻,是克制着的,擦过以后,伤口处又出现了血色。
“疼吗?”他问。
陈又桉别开脸:“不用你管,你放开我。”
吴霜收回手,指尖在膝盖上慢慢蹭了蹭,把那一小片血色蹭开了。
他另一只手还抓着陈又桉的胳膊。
“我问你话呢。”吴霜没放,反而靠得更近了,鼻尖几乎要碰上陈又桉的,“我是你的谁?”
陈又桉偏过头,想躲开他的视线,吴霜另一只手伸过来,扣住他的后脑勺,不让他动。
“看着我。”
陈又桉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潋滟的水光看不见了,空洞茫然的,没什么神采地看着他。
“你谁也不是。”他轻声说,“吴霜,你谁也不是。”
时至今日,要他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你是我资助的学生,是我的弟弟,是保护着我,拯救着我的。
是众矢之的的,伤害了我的人的孩子。
是我不知道是活着还是死亡时刻的救命稻草。
是爱我的人,还是,我爱的人?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用余光去看吴霜的反应。
吴霜全身僵了一下,下颌线绷紧又慢慢松开。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前座的司机连呼吸都放轻了。
然后吴霜笑了。他松开陈又桉的下巴,慢慢坐正身体,扯了扯领口,露出锁骨下方一小截苍白的皮肤。
“行。”他说,“我谁也不是。”
吴霜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了。
陈又桉沉默半秒,往车门处移动了半寸,晃了晃被吴霜捏到充血的胳膊,拿出已经震动到疲惫的手机,给早就跟丢了的詹心甜回信息。
回完詹心甜的,他又去回云景焕的。
来来回回聊了几句,吴霜始终阖眼坐在旁边一动不动。
陈又桉于是扭头看窗外的景。司机开得很快,披着夜色的树黑黢黢地被绕成残影,和天空里的一轮明月融在一起,像杯煮化了的汤圆羹。
卡宴隔音效果很好,他听不到窗外的声音,只能听到车里粗重的呼吸。
是谁在呼吸?
陈又桉扭过头,看向发出声音的源头。
吴霜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只是面色变得格外红润,甚至是一种病态的红润,像皮肤底下烧着一层看不见的火。
陈又桉伸手去摸他的脸,比想象中更烫一些。
他的胸口在剧烈地起伏,呼吸又急又浅,扑在掌心上,也是滚烫的。
陈又桉刚要凑近了再看,那双紧闭的眼睛里忽然涌出眼泪来,无声无息的,很快沾湿了他的手,淌了满脸。
吴霜的眉头难受地蹙起来。
陈又桉张嘴叫了叫吴霜的名字。声音越来越大,最后甚至贴着他的耳朵喊。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