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爱一个人(1 / 2)
如坐针毡地捱到演唱会结束,估摸着云景焕已经卸完妆换好衣服,该有私人空间了,陈又桉拨通了他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云景焕的声音里带着点早已预料的味道:“什么事啊?演唱会都结束了,你现在就算想起来也没得看了。”
陈又桉没在意他语气里的幸灾乐祸,咽了咽口水:“你为什么把吴霜叫来?你跟他关系很好?”
“是不是挺后悔的?要是拿着票来了,不就能见到你心心念念的小屁孩了?”
“你不会。”陈又桉语气笃定。
“我不会什么?”
“你知道我不来,才请他过来的。”
云景焕否认:“那倒真不是,他是我男朋友的合作伙伴,资方大佬。就算不特意请,也肯定有他的名额。”
他顿了顿,继续说:“不过,我跟他也确实有点私交。”
陈又桉垂下眼睛。
这两年来,云景焕是他唯一还保持联系的旧识。前尘往事当断难断,他只能透过云景焕,偶尔打听打听吴霜的消息。加上对方男朋友的关系,两个人不可能完全没有接触。
云景焕问:“你准备一直不见他了?”
陈又桉笑了笑:“我都死了,复活了去见他吗?”他叹了口气,语气是半真半假的遗憾失落,“其实我还真挺后悔把钱都给他了。他继承了家产,哪里还看得上我这点小钱。”
其实他还另写了一份遗产赠予协议给云景焕,算是感谢。他知道钱衡量不了云景焕给自己帮过的忙,云景焕也没收,那笔钱辗转几圈,最后明里暗里地又塞回了他在徽州的生活费里。
对面窸窸窣窣了半天,再没有别的动静。陈又桉以为这通电话就要这么断了,正准备说声让云景焕先忙,话筒里忽然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你在跟谁打电话?”
应该是云景焕的男朋友。情侣之间的私话非礼勿听,但是陈又桉还没和云景焕说挂断,加上他怀着点八卦之心,没忍住握着手机听了下去。
“哦,我朋友。”云景焕的声音懒洋洋的。
“哪个朋友?”
“你非要问这么细吗?”云景焕语气无奈,倒也没真生气,“我前男友,行了吧。”
对方笑了一声,正要说什么,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这一次,陈又桉认得。
“合同我看了,法务那边也过了。”吴霜声音平淡,“公章已经盖好,回头让人把原件寄过去。”
陈又桉太久没听到这个声音了,居然觉得有些陌生。从前吴霜说话,尾音总是不自觉地往上扬,带着点天真的孩子气,说什么都兴致勃勃的。后来做了观澜游戏的合伙人,看上去倒是脱胎换骨了,可碰了面,还是有股子藏不住的少年心性。
如今,他的声音好像彻底地沉下去了,听不出来带着什么样的情绪,陈又桉只知道自己的心脏也跟着摇摇晃晃地沉下去了。
“那就这么定了吧。”吴霜丢下这一句,像是要走了。
云景焕的男朋友却笑着叫住他:“小吴总。”
“还有事?”
“你的戒指很好看。上次见面还没见你戴呢。”那人熟稔的语气还带着淡笑,“婚期是下周末吧?我一定准时到场。”
什么婚期?
陈又桉感觉大脑好像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吴霜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寒凉:“嗯,谢谢。”
就两个字,干脆利落,没有寒暄和解释,承认了自己戴着和新娘的结婚戒指,笃定了自己即将来临的婚礼。
陈又桉盯着茶几上那杯化了冰的气泡酒,剩下的都是没有酒精和甜味的冰水,粉红色很淡了,几颗气泡稀稀拉拉地漂浮着。
他端起来,一口喝掉了,转过身,顺便关掉了电视。
云景焕晚上发来消息,说他也不知道吴霜要结婚的事,是男朋友忽然提起来的,他替他男朋友跟陈又桉道个歉。
陈又桉沉默了很久,回了个“没事儿”,又补了一句:帮我祝他新婚快乐。
云景焕试探着问:【我接你来沪城,找他问问清楚?】
【去婚礼现场问吗?】
陈又桉这几个字发过去,对面就不说话了。
他能猜到,电话里那几句是云景焕男朋友故意让自己听见的。这两年云景焕一直明里暗里想让他回沪城,和吴霜见上一面。
云景焕大概觉得,他现在这副判若两人的精神状态,是因为见不到吴霜。
犯了相思病?
陈又桉盯着屏幕暗下去的手机,心想,他只是心疼那笔钱而已。
毕竟爱一个人的感觉,离现在的他实在是太遥远了。
他在输入框里打下“那你能不能让他把钱还给我”,想了想,又觉得自己真是小肚鸡肠。既然已经大义凛然地给出去了,不顾一切地“赴死”了,按金庸小说里的写法,他现在无论如何,也是个看破红尘的小神仙了,居然还在意这些身外之物。
于是他重重地戳着屏幕,把打好的字一个一个删掉了。
他觉得自己真是蠢得够可以。自己是个gay,怎么就理所当然地觉得吴霜也一定会和自己一样,不结婚不生孩子,自由自在地孑然一身?
可他给他那些钱,不是让他给孩子买奶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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