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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直系亲属,甩不掉(1 / 2)

【20xx年5月18日

今天(划掉),又桉哥说日记的开头不能写今天,就像作文的开头不能总写鲁迅先生说过,但是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写。

不过以上也算开头了。

今日出了月考成绩,我的语文比上次进步了三分,但由于古诗词默写错了,语文老师罚我在办公室把《岳阳楼记》抄二十遍,否则不让我上语文课,我没办法,只好在办公室抄了。

我真的不懂,明明我是可以背下来的,为什么考试的时候就忘记了。

方亦可是语文课代表,她来办公室送作业,让我别抄了,说她帮我抄了十遍,可以一起交。我不同意,我的字比她好看多了,语文老师如果发现了,还是会怪在我头上。因为我语文成绩差,她语文成绩好。

我看到方亦可的脸比脖子白,就问她为什么,她一直笑,说她抹了粉底,还问我好不好看。

粉底我是知道的,我见过又桉哥抹这个东西,他抹完之后整个人都会散发出茉莉的味道,像刚烧出来的白瓷,不是方亦可脸上釉没有涂均匀的样子。我不能得罪语文课代表,否则我的日子会更不好过,所以我说好看了,她看起来挺高兴的。希望她可以帮我在语文老师面前美言几句。】

吴霜写写划划,最后挨个数了数字数,发现加上标点符号超过四百字,松了一口气,合上日记本,准备收拾东西回家。

教室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他看了看钟,自己没有耽误很长时间,以往这个时候值日生应该还没走的。

门窗也都关上了,吴霜感觉不太对,快步走到门口试着拉了两下。

果然从外面锁住了。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舌头不自觉地顶了顶腮帮,转身去推靠近走廊的窗户。

玻璃窗倒是很好打开,但外层的防盗窗是用钥匙锁死的。吴霜在讲台和书柜里翻了一圈,没找到钥匙,于是回到自己的座位,从书包里拿出文具袋,扯开布料,抽出塑形的铁丝。

他在座位上不慌不忙地来回掰扯了几下,很快做出来一枚开锁的单钩。

在屏山村时,家里要是杀鸡宰羊,丁俊梅怕他跟她们一家抢肉吃,常会把他反锁在屋里。常常前厅吃完饭,也忘了放他出来。

有一回,他饿得差点晕在屋里,缓过来后还得被王立德叫去干农活。后来他就偷溜到村头的锁匠家,躲在窗外看了好几天,自己摸会了开锁的手艺。

防盗窗的锁和农村的老式门锁不太一样,吴霜很久没使这个手艺,也不专业,捣鼓了好半天才把防盗窗打开。

听到咔哒一声,他始终绷直的嘴角终于勾出一个笑来,抹了把额头细细密密的汗,背上书包就从窗户上跳下,拍了拍微脏的衣角,照例去办公室拿手机。

学校规定学生不准在教室用手机,每天早上都得交给班主任,统一收着,放学再领回去。

可今天吴霜在教室因为开锁耽误了太久,办公室已经锁了门。

他的手机,也被关在里面了。

钱都在微信里,他往常都是用手机乘车码坐地铁回家,没办实体的公交卡,也没办法扫共享单车。吴霜站在紧闭的办公室门口停了两秒,目光掠过先进的指纹锁,放弃了用小铁钩开锁的计划。

学校离家十二公里,从屏山村到半山腰的镇上十五公里。

靠腿走也行。

余潇潇是在十字路口找到吴霜的。

她在学校没见着人,又跑去地铁站,接着开车沿着从陈又桉家到学校的公交路线慢吞吞地巡视,车速慢得被后车嘀了好几回,伸长了脖子也没瞅见人影。

直到最后心灰意冷地在街上乱转,居然一眼瞥见了那个背着书包等红绿灯的熟悉身影。

她把人拉上车,一把打过方向盘调了头。

紧蹙的眉头终于松开,嘴上却一点没饶人:“你跑哪儿去了?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你哥都快急疯了!”

吴霜有点奇怪。平时他都是自己搭地铁回家,陈又桉最近拍戏忙,通常很晚才回,有时干脆住在剧组不回来,很少过问他什么时候到家。

这回怎么急成这样,还让余潇潇专门来接?

他老老实实解释:“我手机被锁在办公室里了,身上没现金,正打算走回去。”

“手机被锁了也能找路人借电话打给你哥呀,让他来接你——”余潇潇一边说,一边单手划着导航。机械音报出一个陌生的地址。

吴霜眨了眨眼:“不回家吗?”

“不回,家里出了点事,你哥让我先送你去酒店住。”

余潇潇踩下油门,吴霜偏过头,看见她正用车载屏幕一遍遍拨着陈又桉的电话。

那头始终无人接听。

“怎么回事……”余潇潇拧着眉嘀咕,“怎么不接电话?不是说好接到人就告诉他一声吗……他不会自己跑回家了吧?”

吴霜坐在副驾,后背崩得僵直,感觉到书包硌在肩胛骨上,跟着电话那边的忙音一颤一颤地让他心脏酸痛。

他突然没来由地紧张。

陈又桉一看到楼下陈志平的身影,就给手机按了静音。

他躲进对面健身器材的阴影里,看着陈志平不停地掏手机打电话。那边始终没接通,他又转过身和带来的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压低声音说话。

陈志平是他爸。是他的吸金兽。是他唯一的直系亲属。

搬家前明明签过协议:他定期往卡里打钱,陈志平每两个月可以划走十万块还贷,条件是再也不来打扰他。

他不知道陈志平是怎么摸到这里来的。下午刚下戏,邻居就打来电话,说有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在楼下见人就问陈又桉是不是住这儿,自称是他爸。邻居觉得是狗仔装的骗子,特地来提醒他。

陈又桉说,谢谢你,给你添麻烦了。

他知道那不是狗仔,真是他爸。那个欠了一屁股高利贷、把他妈逼死、让他跳舞演戏还债的爸。

陈又桉原本的计划是今晚不回家,和吴霜一起住酒店,陈志平蹲不到人就会自己走的。

但他打不通吴霜的电话,实在没办法,只能让余潇潇去学校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接到人,又担心吴霜先一步回家被陈志平撞上,于是自己先跑来了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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