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请帮帮穷小子(1 / 2)
听到“吴霜”这个名字,陈又桉心里一突。
难道他回家后又扭到脚了?
考虑到这很可能是自己的锅,他没犹豫,站起来套上羽绒服,推开挡路的摄像小哥就打开门。
刺骨的寒风毫不留情地把他包围。陈又桉咬着牙,把羽绒服拉链拉到最上面,直到包裹住半边脸,然后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着前面的路,深一脚浅一脚地从村委会后面的家属院往前院走。
他很快瞧见几个晃晃悠悠的人影在夜色里挪动。
其中的小个子最先发现打着手电筒的陈又桉,另一只手还搀着旁边的大个子,连忙朝他挥动手臂:“你好!你好!”
是个女孩的声音,应该就是刚才在外面喊“吴霜受伤了”的那个姑娘。
于是陈又桉一边应声,一边加快脚步赶过去。
等到手电光彻底照亮那几个人,尤其是照清楚大个子时,他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回事!”陈又桉不可置信地指向吴霜——他被人搀着还想自己站直,脸色一片苍白,裤管袖口都是干涸泛棕的血迹,可新的鲜血还在不断渗出,滴滴答答落在雪地上,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小红花。
女孩急得满脸是泪:“都是他家里人打的!我听到动静赶过去,人已经成这样了。村医下班了,到处找不到人……劳驾您,能不能帮忙找个医生?”
听说不是自己的责任,陈又桉心头一松。可余光扫过吴霜的伤,想到这居然是家里人下的手,那口刚松下的气又猛地提了起来:“我也不知道医生在哪儿。这样,你先带他去后面家属院的房间,我助理有医药箱,能简单处理下。我现在就给张主任打电话。”
都这个时候了,主人公吴霜居然还有精神插个话:“我没事,只是看着严重,不用麻烦张主任——”
“大哥你别逞能了,想失血过多而亡吗?”陈又桉语速飞快地摆手赶他走,掏出手机准备给张主任打电话,面前突然投下一片阴影。
他这才注意到,现场还有个陌生的中年女人。她身材矮胖,穿着厚实,头发凌乱地盘在脑后,一直犹犹豫豫地站在旁边,像是想插话。
陈又桉按下拨号键后朝向她:“您有什么事?”
女人看到他主动搭理自己,连忙开口,话语间带着浓厚的方言:“小伙子,你别找张主任,他就是磕到了,伤口看着严重,回去包一下就行,我是他家里人我能不知道嘛……”
陈又桉皱起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刚刚搀着吴霜走开的女孩去而复返,愤怒地指着女人叫道:“你骗人,他伤成这样就是你们打的!一路追着打……追到我家门口,要不是听到我家的狗叫,我都发现不了,他就被你们打死了!”
说到情急处,女孩吸了大量的冷空气,咳喘两声,没给女人反驳的机会,转向陈又桉,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吴霜每次不干活就挨打,吃也吃不饱,衣服都是烂的,小哥哥,您是来做公益的,求您帮帮他。”
女人在一旁厉声反驳:“胡说八道什么!你是他同学姚梦琪是吧?当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你想和我们家吴霜搞早恋,我们不同意,你就来找外人说他父母坏话啦,我们家的事情用不着你这个小兔崽子管,我回去就告诉你爸!”
“你!”叫姚梦琪的女孩气急,可看着女人盛气凌人的样子,一时又说不出话。
刚才那些话全是情急之下才憋出来的,她终究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见对方摆出长辈的架子,心里不免害怕起来。
陈又桉看着两人剑拔弩张,也不知道该相信谁,只好先无奈地制止:“行了别说了,把吴霜的伤口治好才最重要。”
说罢,他看向姚梦琪:“你怎么回来了,我不是让你送他去房间吗?”
姚梦琪这时已喘匀了气,答道:“刚刚您助理和一个男的过来,接过去了。”
原来余潇潇也听到动静了,陈又桉心头一松,想到那个牙尖嘴利的摄影小哥——还算他有点良心。
他手上没停,拨通了张主任的电话。响了几声,对面接了起来。
张主任显然已经知情,语气满是歉意:“喂,陈老师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睡得早。小吴家里的事麻烦你了,我刚叫了村医过来,你们是在村委会还是哪儿?”
陈又桉直接说:“我让吴霜去我房间了。县医院在哪儿?我先给他处理下伤口就带他过去。”
没想到张主任在电话那头连连阻止:“哎呦不用这么麻烦!这种事常有,我带村医来看一下包扎好就行了,您快休息吧,不用管我们。”
“开什么玩笑?”旁边的姚梦琪正要反对,陈又桉抢先提高了嗓门,“流了这么多血怎么能随便包扎?你不告诉我地点,我就连夜带他回市里,明天什么也不用看了。”
话一出口,他又有点后悔,情急之下,居然给自己揽下这么个麻烦。
所幸张主任没再坚持,最终和他们一同赶到医院挂急诊。
也多亏吴霜的伤口已做过简单处理,加上雪已经停了,晚上的路面罕见没有结冰,比下午好走了不少,让他们能搭着三轮车颠簸出村,赶往镇上的医院。
要是再像下午那样慢吞吞地走,陈又桉有理由相信,吴霜会因为失血过多性命难保。
医生为吴霜处理伤口时,陈又桉就站在旁边。那个中年女人几次想上前搭话,都被他一个眼神挡了回去。
最后,张主任将女人拉出屋外,隐约的交谈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不是亲生的也不能”、“这个艺人对我们很重要”、“下次千万不要”……
陈又桉只听清楚几句,姚梦琪的声音唤回了他的注意力:“怎么这么严重,疼不疼啊?”
他看向吴霜正被医生处理伤口的那只胳膊。
小臂处裂开了一条长长的伤痕,周围涂满了棕色碘伏,医生正把棉花往里戳,周围翻出粉白色的嫩肉,一团棉花红了就丢到盘子里,又换成一团新的,蘸上酒精继续消毒。
陈又桉看了一眼就头皮发麻,仿佛自己的胳膊也跟着泛起一阵尖锐的刺痛。他本来就有点晕血,来时路上月黑风高看不真切,此刻在明晃晃的灯光下,看得一清二楚。
他赶紧移开目光,视线慌乱地四处游移,最终别别扭扭地定格在吴霜的脸上。
吴霜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医生处理伤口,完全没有害怕的样子。
他原本是小麦肤色,此刻却苍白得吓人,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因为医院的白炽灯,脸色居然和陈又桉上了粉底之后不相上下。
他眉头紧锁,额发凌乱地沾着灰尘,可眼睛却仍然和初见他时一样明亮。
或许注意到了陈又桉的目光,吴霜抬起眼和他对视上,安慰似地说了句:“没事,我不怕疼。”
被吴霜分不清是真坚强还是硬撑的眼神一看,陈又桉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自问不是什么普渡众生的善人,却没法不让自己动恻隐之心,放低声音问道:“你跟我说实话,这伤到底怎么弄的?”
吴霜移开视线,抿着嘴一言不发,耳根却泛起了羞耻的红。
一旁的医生正利索地清理着他胳膊上的伤口,头也没抬地接话道:“怎么弄的?小孩子不说我也看得出来。你看这胳膊和小腿肚,都是条状挫伤,典型的软物抽打伤,周围还能看到点疤痕,在家挨打很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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