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1 / 2)
我手足无措地站在床边,尴尬的脚丫子都能抠出一座房子来了,不用照镜子,我都能猜到脸红的肯定和煮熟的螃蟹似的。
我发誓,我真不是故意的。
刚过完十五岁生辰的我居然做了孩童时期尿急找茅房的梦,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我睁开了眼睛。
可惜为时已晚。
要命的是傅云卿还睡在我身边呢,丢死人了。我小心地挪动身子,手掌偷偷抚摸床榻,结果在意料之中,湿了。
忽然觉得这触感不太一样,抬手一看,眼前一黑差点吓得晕过去,我的五指占满了鲜红的血。
“傅云卿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昨晚宫里是不是进刺客了,我受伤了!呜呜呜...”
我悲恸万分,手掌颤抖着,恐惧遍布全身,整个人变得轻飘飘的,好似即将要一命呜呼。
傅云卿抓住“我受伤”的重点,立刻惊醒,紧张地扶着我的肩膀:“怎么了,怎么了?”
我哭的说不出话,把手掌张开,她的脸顷刻间惨白,抓住我的手大喊:“来人,请太医过来!”
她几乎没有这样急眼过,嗓子都喊破了音,侍女不敢耽误,连滚带爬地去了。
“不怕不怕,太医马上来了......乖...”
我蜷缩在傅云卿怀里,她的眼角突然抽了抽,慢慢抬起手,纤细素白的手指微微弯曲:“这......”
接着便有一只手在我臀1部下方轻轻扫过,傅云卿放开我,淡定起身,表情像在憋笑:“我们希希长大了呢。”
我不明所以,暂停悲伤的哭泣,冒了个鼻涕泡儿:“啊?你在说什么啊,我都要死了......”
“哈哈哈哈......”
我严重怀疑傅云卿是个没有心的人,眼下这种情况她还笑的见牙不见眼,在皇帝嫔妃面前的掩面轻笑的淑女形象此刻荡然无存。
她丢下弱小无助的我去洗手,太医恰好也到了,隔着帷帐问我哪里不舒服。
不等我说话,傅云卿过来了,刻意压低声对太医耳语几句,然后我听见太医远去的脚步声。
她挑开帷账,微凉的五指抬起我的下巴,我泪眼朦胧,模糊中听见她十分欣喜的语气:“希希,太好了,你终于来月事了!”
傅云卿莫名其妙一通激动,她弯下腰轻轻抱着我说:“这是每个女人都会有的,以后每个月都要来,来一次呢大概在五到七日内便会消失。”
我有些似懂非懂,不过由她这么一解释,我倒想起了母亲每月总有那么几日肚子不适或者心情不佳,而母亲也没有跟我详细解释过,只说等我再大点就明白了。
侍女送来了干净衣服,傅云卿拉我起来:“去洗澡,后面的事我会教你。”
我换好衣衫,傅云卿拉着我往净室走,一路上我把头埋的很低,羞答答的,烫意从脸上遍布全身。
她替我试好水温,“洗好了叫我。”
我泡在热气腾腾的水里,小腹阵阵疼痛逐渐减轻,懒洋洋地嗯了声。
傅云卿站在原地一直背对着我,时不时问我肚子还疼吗,要不要加热水之类的。
让堂堂一个皇后这样伺候我何德何能啊,我不光没有感到受之有愧,反而还有几分得意忘形,放眼天下,敢说也就独我一人有这般待遇。
我哼起了歌谣,傅云卿问我:“怎么又开心起来了,刚才鼻涕眼泪一大把呢。”
她的声音里含着笑意,肩膀微动似乎想转过来同我说话。
我已经穿好了衣服,系着腰带,说:“我好啦。”
她转过身,微微一愣,神情不太自然:“你洗的好快,我忘了跟你说,我要教你用月事带......”
“月事带是什么?”
“就是......”
傅云卿支支吾吾的,脸也跟着泛红:“等会你就知道了。”
她将我拉到浴桶屏风后面,却不看我,干咳一声,说:“把衣服解开。”
“为什么,我刚洗完的澡。”
“你要再磨叽,恐怕又要洗一次澡了。”
话音刚落,我察觉到哪里不太对劲,连忙将衣衫解开,傅云卿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条白色的长带子,她将它挂在屏风上,再次背过身:“我说你做,如果你实在不会,我便亲手教你。”
一滴嫣红的血绽放在白色纱裤上,我瞬间明白了这条月事带的作用。
好生折腾了一番,我红着脸从净室出来,还别说,那玩意带着还挺舒服。傅云卿捏捏我的脸:“希希是大人了。”
“嗯,我是大人了。”
我们同时停下脚步,我望向她,她也看着我。她眼底的情绪令我捉摸不透,既有欲言又止又有克制,极致的隐忍。她和我对视许久,直至眼眶发红,才说:“走吧。”
原来一个人的眼睛会表达出这么多复杂的情感。
或许是因为我要走了吧。
家族和中原的十年盟约结束的那样快,在我长大之后,所有的一切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布还是那布,不一样的是之前那个欣欣向荣物阜民丰的那布将永远听命于晋朝,后代子孙永不得起兵造反,阿爹从草原的王变成了族长,普天之下只能有一个王。
大人们的约定落实了,我也就该回去了。重新回到母亲,草原的怀抱,当回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了。
可是我犹如还活在过去,甚至恍惚间觉得进宫仿佛才是昨日的事,却弹指一挥间,我就要离开了。
我理所应当的伤心难过,毕竟和傅云卿生活了十年,人人都说她是我半个母亲,我当然也是这么认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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