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1 / 4)
宋时宴醒来时,太阳西落,天已经完全暗下来,房内拉着窗帘,光线极暗。
他脖颈下横穿着一条手臂,那只手揽着,将他的脑袋摁进宋承屹怀里,时不时拍拍他的背,抚摸他后颈。
宋时宴眼皮有些肿,抬头与宋承屹对视。
宋承屹很早就醒了,低声问宋时宴:“饿不饿?”
宋时宴怔怔看了几秒,宋承屹受伤那条手臂搭在身侧,另一只手揽着他,被他压在脑袋下。
宋时宴骤然清醒,意识到哥受了伤,还照顾了他一个下午。宋时宴呼吸一窒,赶忙坐起来,嗓音干涩:“手麻不麻?”
宋承屹也坐起来,稍整理一下衣服,他左手手腕扣着一块瑞士表:“没事,有些饿,你陪我吃点吧。”
宋时宴别开视线,点了一下头。
做饭的阿姨来过,厨房摆着饭菜,宋承屹手臂有伤,吃饭的时候宋时宴一直给他夹菜,自己却没什么胃口。
但在宋承屹的监督下,他还是喝了大半碗粥。
对于宋承屹手腕那条疤,俩人都有意避而不谈,宋时宴是不知道该怎么问,宋承屹则不想多谈。
宋时宴请了几天假照顾宋承屹,宋承屹手臂不能沾水,洗澡的时候需要格外注意。
虽然有些尴尬,但宋时宴还是会进浴室帮宋承屹擦身体,洗头发。
宋承屹没再做过逾矩的亲昵举动,宋时宴说不清是松气,还是揪心,胸膛总堵着一种奇怪的情绪,尤其是不经意看到宋承屹手腕那道疤,喉咙火烧火燎。
大概知道这道疤痕的存在会让宋时宴难受,宋承屹总会想办法遮起来,哪怕是洗澡也会挡在浴巾下面。
从浴室出来,宋时宴拿吹风机给宋承屹烘头发,这两天他眼角总爱垂下,睫毛阴影落在眼睑,看起来阴郁憔悴,心情很坏。
宋承屹手指摸到他眼下,宋时宴霎时僵住,眼皮颤了颤。
宋承屹手往下挪动,滑到宋时宴眼角,轻轻抚摸了一下,开口问他:“眼下有点青,最近睡不好?”
这两天他俩同吃同睡,宋时宴睡的怎么样,宋承屹自然很清楚,只是选择在今天好好跟他谈一谈。
宋时宴眼眶不受控制地泛潮,胸膛轻微起伏,他努力压抑心中翻滚的情绪。
好半天,宋时宴终于问出压在心里好几天的话:“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压力太大了,还是……”
他声音低下来,带着很重的鼻音与颤抖:“还是因为我?”
宋承屹眼睛动了下,慢慢收回手:“跟你没有关系,是我自己的原因。”
宋时宴表情怔怔,张了两下嘴,才问出:“什么原因?”
宋承屹调整一下表带,面色不变:“就是你说的压力大。”
宋时宴莫名觉得他哥没说实话,但具体是为了什么他本能不敢去细想,可又实在担心他哥的身体情况,一颗心在胸腔里绞来绞去。
宋时宴看着宋承屹,对方却视而不见,整理袖口的褶皱。
他这个样子让宋时宴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宋时宴鼓起勇气正要开口说话,宋承屹的手机突然响了。
宋承屹起身走到床头拿手机,走出房间去客厅接通了电话。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宋时宴感觉他哥在躲他,不是很想回答他有关那条疤的细节问题,但又必须给他一个交代,省得他胡思乱想,夜里总睡不好。
宋时宴拿着吹风机,呆呆坐在浴室外的休息椅,脑子塞满乱七八糟的想法。
很快宋承屹回来了,看了一眼宋时宴,略微犹豫,还是开口说了:“妈说明天要过来。”
宋时宴一愣。
宋承屹走到宋时宴身旁,揉了揉他的脑袋:“你要是不想见她,明天我回去一趟。”
前段时间,宋时宴主动联系方惠素,对方以为他在国外找了份工作,宋时宴没解释。
从离开宋家到现在,他已经半年没见方惠素,总这样逃避也不是办法。
宋时宴摇了一下头,轻声说:“没有不想见,我也很想她。”
宋承屹没有说话,只是把宋时宴拉进怀里,手掌罩在宋时宴头顶,一下一下抚摸。
宋时宴垂着眼,看宋承屹被腕表遮住的地方,心里忍不住想,他哥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割出那么一条可怕的疤?
宋时宴闭上眼睛,不愿让眼里的潮气外溢,被宋承屹发现,他不想他哥受着伤还得照顾他的情绪。
宋时宴吞咽了好几下,终于把那股情绪咽下去,睁开眼对宋承屹说:“头发还没吹干。”
宋承屹“嗯”了一声,坐到休息椅上,从镜子里看宋时宴举着吹风机给他吹头发。
宋时宴吹得很仔细,手指穿梭在宋承屹发缝,嘴唇紧抿,眼眶也有点红。宋承屹想吻那里,吻那双湿润的眼睛。
等宋时宴手指伸到他额前,宋承屹抓住他的手指。宋时宴一怔,从镜子看他,宋承屹也在镜子里盯着宋时宴。
双目交汇,宋承屹目光黏稠而灼热。
宋时宴咬住唇,喉尖发颤。
宋承屹仰头凑过来,宋时宴猛地捏紧手里的吹风机,心跳极快,像要裂开一样。宋承屹呼吸逼近,宋时宴睫毛抖了两下,最后敛下,闭上眼睛。
宋承屹的吻落在宋时宴的唇角。
这个位置,不像是哥哥亲弟弟会亲的地方,但宋承屹动作轻柔,略带安抚意味,又好像是一个爱护弟弟的兄长。
宋时宴缓缓睁开眼,对视上宋承屹温情的眼眸,他心脏骤然一跳,蓦然回想起宋承屹说的那句“是哥哥,也是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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