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2 / 3)
只要看到梁慎,宋时宴就会想起对方在加护病房奄奄一息的模样。
梁慎所受的任何苦,本该是自己的……
而且,他真的能跟宋承屹完全隔绝,一点联系都没有?
这是宋时宴最不确定的事,他隐约觉得宋承屹能接受他暂时离开,如果要彻底离开,对方不会同意。
有天深夜,宋承屹打来电话。
宋时宴上的是晚班,洗漱完刚躺到床上,电话接通了,那边却迟迟没有声音。
宋时宴开着免提,把手机放在枕边,床头亮着一角灯,宋承屹不说话,他也不说话,心里却有些期待,希望他哥能率先低头。
许久过后,宋承屹终于开口,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缓缓铺开。
他说:“我很想你。”
宋时宴心里轰然一震,想也不想掐断电话。
宋时宴摁灭床头灯,埋进黑暗,只当刚才听到的话是一场荒诞的梦,第二天醒来什么都不会记得。
他在冰冷的被窝躺了一会儿,一个念头毫无根据地浮现出来,宋时宴翻了一个身,寒气灌进来,本来烦躁的心情更加烦躁,那个念头却在脑海更清晰。
宋时宴抓着被角,眉头不断拧起,心头浮躁难安,过了半分钟,他重新打开灯。
宋时宴光着脚下了床,拉开遮光的窗帘。
小区是二十多年前建造的,基础设施陈旧不说,还有好多损坏。原本就不多的路灯,坏了俩个。宋时宴卧室的窗外只亮着一根路灯,路灯下站着一道颀长身影。
夜里寒气重,冷白的光打在他身上,像落了一层霜,他静默矗立,目光似乎落在宋时宴窗户。
他俩隔得不算近,明明是看不出对方的表情,宋时宴却直觉那双深邃的眼睛透过掀开的窗帘,牢牢锁在他身上。
宋时宴宛如被蛰到一般,连忙放下窗帘跑去关灯,途中还撞到床脚,膝盖青了一块,他也顾不上疼,摁灭台灯。
宋时宴闭眼躺在床上,身上裹紧被子,像给自己上了道枷锁,不允许自己胡思乱想,更不能下床再往窗户外看。
十分钟后,宋时宴暴躁地掀开被子,下床看了一眼窗外,那道颀长的身影还在。
看了五六分钟,见对方没有离开的打算,宋时宴踢了一脚垃圾桶,翻出手机拨出去一通电话。
那边一接通,宋时宴急躁开骂:“杵在我家楼下干什么,还嫌上次烧得不够厉害?”
宋承屹问他:“为什么挂电话,不想听我说想你?”
宋时宴:“你赶紧走,别杵在那里扰民!”
宋承屹:“这句话我很早就想对你说。”
宋时宴:“你再不走我就给宋震廷打电话,让他过来好好管你!”
宋承屹叫他:“小宴。”
宋时宴再也绷不住,心潮难已地吼:“不许说!不许说!我不许你说!”
“我想你。”宋承屹声音很低,也很哑,像压在心底藏了很久:“小宴,哥哥很想你。”
宋时宴挂了电话,把自己埋进被子再也没出来。
这一觉睡得极其不踏实,翻来覆去地醒了好几次,宋承屹在他梦里冻死了两回。
早上醒来,宋时宴踱步到窗户,不经意往下一瞥,那里有一个老大爷在灯柱上撞背,跟另个练太极的老头聊天。
那之后,一连好几天宋时宴都没接宋承屹的电话。
圣诞夜的前一天又下了一场雪,严立京从方维泽口中知道宋时宴在一家奶茶店打工,冒雪来找他。
奶茶店暖气供得很足,宋时宴穿得不厚,一件黑色卫衣,套着统一发放的围裙,头戴棒球帽,与严立京第一次见他的样子并无二致。
但严立京感觉他憔悴了,一支不被精心呵护的玫瑰,在冬天是要凋零的。
严立京向宋时宴推荐了一份新工作,清闲、高薪,还提供食宿,试图把宋时宴重新移栽回温室,好肥好料的仔细照养。
宋时宴直接拒绝。
严立京言辞与眼睛都很诚恳:“我没有恶意,对你也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只是顺手帮个忙,你不要有任何负担。”
宋时宴摇了摇头:“我知道,但我不能接受。”
严立京张张嘴,还要说什么,又见宋时宴开口:“人总要长大。”
一点雪落在宋时宴掌心,很快被他手心的温度化开,变成一滴透明的水。
宋时宴手指碾尽那滴水,淡淡说:“我也不例外。”
要长大,要成长,独自面对世界。
宋时宴没想过要在奶茶店干一辈子,他只是想找一个能尽快养活自己,完成独立的第一步。
宋时宴做了一杯奶茶塞到严立京手里:“请你的。谢谢你的好意,冒着这么大雪还来看我。”
奶茶热烘烘贴着手心,严立京无声望着宋时宴。宋时宴眼睛澄静清明,严立京认为的憔悴好像是幻想出来的,并不存在。
他以为一支玫瑰经不起苦寒,到了冬天会凋零进泥潭里。
其实没有。
宋时宴进了操作间工作,没有严立京想象的苦闷与消极,工作态度挺认真,跟同事似乎也混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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