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1)（1 / 3）

阳明山上的豪宅</p>

佩佩有点了解，为什么吴卫会在山区盖一间现代科技住宅，因为他从小到大住的地方，就是长成那样，只不过这里没有湖、没有山，远处也没有一片森林，但院子相当相当大，以台北人的标准来讲</p>

苞着吴卫走进他的家，佩佩手心微湿，有点小紧张，也不是说丑媳妇总要见公婆，更不是说被这里的豪华给吓到，而是她对“这块”的了解太少</p>

网路上，没有人讨论过他的原生家庭，而她从偶尔出现的家庭热线中，稍微知道，他不住在家里的原因似乎和自己差不多——他们都是离家出走的坏小孩</p>

不知道待会儿会不会有个老人家拿着拐杖跳出来，扯着喉咙、像她爸爸那样大喊：“有本事你给我站住，看我剥不剥得下你一层皮来”</p>

唉，她爸爸前辈子肯定是猎人、专靠卖毛皮为生希望继“剥皮郑”后，不会再出现一个“剥皮吴”</p>

模模自己的手臂，扫除一些鸡皮疙瘩，阿弥陀佛，佛祖请保佑，保佑自己能够从头到尾、整只好好，平安顺利离开</p>

吴卫脸色还是淡淡的，看不出半点心潮起伏，但他确实有几分紧张，因为对“吴卫”的家人，他知道的讯息太少</p>

三个人当中，只有论论最自在</p>

他一上车，就投进吴母的怀抱，东说西说，说女乃女乃很香、女乃女乃很漂亮，女乃女乃为什么长得像阿姨？还说长大以后要和女乃女乃结婚……他说得女乃女乃心花怒放、笑容不断</p>

什么叫做师女乃杀手？这就是</p>

由于论论的嘴巴像沾了蜜，而中老年人迫切需要维他命b群，所以一接过手，吴母就舍不得放下他，上车抱、下车抱、进屋抱，还一路抱着他到楼上找阿祖，只留吴卫和佩佩在客厅里，静待下一步动静</p>

“武林盟主，我有点怕”她撅着嘴同他撒娇</p>

“别担心，有我”即使他心里也没底，但他会承担所有，不教她受委屈握住她的手，他冲着她微笑</p>

“你爷爷会不会带一把刀下来？”她在他耳边小声问</p>

“也许，但我练过空手夺白刃”</p>

“如果他带一把枪下来呢？”她是在说屁话</p>

“我口袋有硬币”他认真想过，然后认真回答，“可以打下他的枪”</p>

他的认真惹笑了佩佩，她继续往下乱扯，“如果他拿论论当人质，逼你就范呢？”</p>

这次他懂了，从她的语气和表情里，知道她在打屁，这是他穿越而来另一件难适应的事，这里的人说话虚虚实实，让他不知道哪句是真心，哪句可以直接当成空气</p>

横她一眼，他说：“你以为这里是黑帮总坛？”</p>

两人对话间，吴母先行下楼了，听见脚步声，佩佩立刻坐直上半身，在家教严谨的环境下长大，她非常清楚，什么是认错的最好表情与态度</p>

一进客厅，吴母就说：“阿卫，我已经打电话给你爸，他开完会马上回来，你急着走吗？”</p>

吴母小心翼翼看着儿子</p>

她从来都不了解儿子，小时候，他不像其他孩子一样粘妈妈，他总是自玩自的，为这个她还带儿子到医院检查是不是有自闭症，但医生说他是正常的</p>

七岁，他有了电脑之后，所有的注意力全在电脑里，更不喜欢与人沟通了</p>

她曾经像所有母亲那样愤怒，甚至剪掉网路线，但这并没有让儿子妥协，只是让他变得沉默</p>

学校老师说他是天才，她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天才都是这样，只是她用尽方法，都进不了儿子的世界</p>

但除了这个以外，儿子没有任何地方让她担过心，他乖乖上学、乖乖念书，他合作且安静，他的功课成绩让同学妒忌</p>

他和家里最大冲突起源于他决定娶学妹——周茜馨</p>

多少人想当吴家的媳妇？别说儿子的长相能力，光是他未来会继承的数百亿身家，就让无数女子垂涎不已，交女朋友是一回事，结婚自然不能随便</p>

于是他们找人调查了周茜馨</p>

调查结果，她是个聪明而美丽的女子，但她和儿子交往同时也和三、五个男人牵扯不清，只不过那些男人比儿子有历练，很清楚那样的女人只能玩玩，不可能永远在一起，只有儿子相信她对自己一片真心</p>

他们把征信社拍的照片送到儿子跟前，为反驳他们对周茜馨的指控，他假造几十张父亲和名模进出hotel的照片，然后冷冷嘲笑他们，“如果你们想要那种照片，我还可以做出更多”</p>

就这样，他们失去儿子了</p>

他带着周茜馨离开台北、去了南投，他们花两年时间才找到他们定居的地方，这次他们更小心，就怕打草惊蛇，儿子再度失踪</p>

鲍公又找人跟拍周茜馨，女儿私底下劝过他们，如果结婚后周茜馨安安分分，尽好一个当妻子的责任，也许大家应该试着屏除成见、接纳媳妇，才能将吴卫的心拉回来</p>

没想到她就是个不安分的女人，她婚前与许多男人交往，婚后又背着儿子和男人偷情，吴卫是吴家唯一的儿子，是大家从小疼爱到大的，他们怎能容许这种情形一再发生</p>

有前车之鉴，这次他们搜集更多更完整的资料，让她的行为无所遁形</p>

最后周茜馨拿钱走路</p>

然后他们将证据寄给儿子，这回儿子没有再为周茜馨辩驳，或许他隐约知道妻子不贞</p>

是啊，天天同床共枕的女人，有什么异样……除非是不爱了，否则怎么会无法分辨？</p>

他们以为终于能够等到儿子回家，他们做好所有准备，等待展开双臂迎接儿子，接纳他、当他的避风港，却没想到，他们等到的消息却是儿子的颓废、自闭，他开始酗酒、他不肯工作、他日夜颠倒……</p>

那段日子，他们操碎了心，好几次，做母亲的亲自上山去找儿子，得到的是一碗闭门羹</p>

就在他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时，谁都没想到，不爱说话的自闭儿子居然成为家喻户晓的广告明星？孙子论论可爱的模样更是打动无数女人的心，然后他拍了电影，电影卖座惊人……</p>

他们无法解释这个巨大改变，二十几年来，他们早已放弃逼他走入人群，否则依他们这样的家庭，哪本周刊杂志不想挖出吴家的第二代？</p>

吴卫的改变让他们欣喜若狂，他们从来不敢奢望儿子接手家业，只希望他平安、快乐、开朗、健康，于是他们像忠实粉丝似的看着儿子的广告、追踪他的最新消息，在心底自我安慰，总有一天，儿子愿意回归家庭</p>

她很想知道是谁改变儿子，是论论，还是眼前的女孩？</p>

回家的这一路上，吴母对自己发誓，这次就算这个女孩不够好，她也绝对不会再用激烈的手段逼迫他们分开</p>

而吴卫的祖父在看护的扶持下慢慢走下楼，他先看见的不是孙子而是佩佩，当机五秒钟，然后声音里带着掩不去的激动“是你？！佩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