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后日谈(四):真实的存在(1 / 5)
第250章后日谈(四):真实的存在
沢田纲吉重新推开门进来的时候,里包恩的身影已经消失无踪,不远处窗户被推开,送进一缕仍带着寒意的风。
玩家正随意翻看着那些漫画,来自过往的时光一页页在手下流淌。时不时停住某一页,从脑子里翻出对应的记忆,然后被逗乐。
她仍为过去停留,却并不难过。
那枚指环也好好地待在手上,没有丝毫被移动的样子。
沢田纲吉慢慢走过去,先将窗户关上,随即站在玩家身后,目光也同样落向了她手下停留的画面。
那是一张合影,即将毕业奔赴战场的队长希尔维亚和她的队友,老师们的合影。
“会后悔吗?”棕发青年突然问道。
“嗯?”玩家以为他在问现实世界的事,一边松开手,任由书页翻动将那些故事合上,一边擡起头回答,“为什么这么说?这个世界的故事已经结束了,结局应该也还算圆满吧。”
“况且,另一个希尔维亚也还在那里呢,或许很多年以后,她的灵魂会变成一个新的生命诞生也说不定?”玩家撑着下巴,微微弯起眼,语调轻松,“一个普普通通的,没什么需要背负东西的孩子,一点一点慢慢长大。”
“……听起来确实是个很圆满的故事。”沢田纲吉听见自己说。
可他真正想问的是:离开那些人,离开那个广阔无边的世界,被我们抓住,你会后悔吗?
……你会,在有朝一日选择再次离开吗?
片刻的沉默笼罩房间,沢田纲吉静静站在原地垂眼看着面前的人,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推开门之前,他像是行走在悬崖边缘被放逐的徘徊者,一味向前行走,不清楚自己在走向着一个什么样的未来。
是摔入悬崖,支离破碎尸骨无存?还是摇摇欲坠继续往前走,却总有一个崩溃的未来在前方等待?
被压上审判台的死刑犯知道必然有一根绳索绞上自己的喉咙,却在被审判之前,不知道这一刻什么时候到来。
所以推开门的刹那,他的心情甚至是平静的,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一个怎样的结果降临。
遥会是什么态度?会用怎样的目光看他,脸上会流露出怎样的神情?
她会仇恨他吗,还是会失望,会愤怒,抑或是变得像对待其他人一样,不在乎,甚至不再看向他?
但没关系,不论如何,他都不会放手。
十年的时光太长了,长到足以让人丈量不清,记忆的磨损让他即使想拼命记住曾经发生的一切,却也不得不在经年以后,痛苦而无力地发现那些点点滴滴已经变得模糊。
旧日的相片泛黄花白,那些过去的故事,那些纵容与爱,转身向他伸出的手也都已经被磨花得不成样子。
到后来,他恍然发现,自己竟然已经不确定这份爱究竟是否存在了。
那个他追逐的身影,真的也曾转过身拥抱他吗?还是只是一个他执念成魔的幻象。
即便所有人都很清楚地看见,对方对待他确实是不同的,可是谁又能说这是爱?说到底,他想抓住的那个人,从一开始就不清楚这种东西吧。
而那些虚无缥缈的,他甚至不能确定是否存在的东西,真的能留下眼前的人吗?
……留不下的。
沢田纲吉不想要这样不确定的牵绊,或许想让变得脆弱的风筝不会丢掉,最好的办法就是始终不把它放飞出去,牢牢抓在手里。
他这样想了很久,从过去一次次看着对方离开,到如今见到熟悉的身影时常不知何时就安静闭上眼,连呼吸声都轻得仿佛不存在,于是终于在某一刻下定决心。
他已经和过去不一样了,他能够做到。
所以无论里包恩说了什么都不要紧,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不准备,也不愿意回头。
可是此刻进来之后,沢田纲吉迎接的不是审判,也不是质问。一切平和如初,在他脑海中汹涌的潮水仿佛并不存在。
他问:“里包恩……没有说别的吗?”
面前的人回答他,“差不多吧,怎么了?”
沢田纲吉张了张口,“……没事。”
涌上心头的是什么呢?是庆幸,松口气,还是失望,和仿佛无法呼吸的沉闷感?
“虽然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我可是很少做让自己后悔的事哦。”像是想安慰什么,对方站起身,转过头擡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语调轻快,“也不会轻易改变的。”
……不,你只是什么都不知道。
沢田纲吉没有回答,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低下头,松开不知何时握紧的手掌,倾身抱住了面前的人。
他闭了闭眼。
是溺水之人看着自己握住即将断裂的最后一根稻草。
可他的终点总有一天会来临。
……
玩家醒来一个月。
西西里的春日快要来了,那场突如其来的雪化尽后,冬青栎的绿叶显露姿态,孕育绿芽,即将迎接第一缕春风。
mafia的三月社交季即将到来,即便是沢田纲吉也不得不忙起来,面对偶尔需要外出的事务。
事实上,这本来也该是他的主要行程,彭格列的生意做得很远,大半个欧洲以及更远的美洲亚洲都有所涉及。只不过如今很多合作都进入了平稳期,一众干部分散在外就已经足够,才能让推掉一些事务的首领本人在总部平平静静待这么久。
但雪化了,许多冬眠的动物钻出巢xue,他也不得不忙起来了。
面对这种有时候即便压缩行程,也不得不在外耽搁许久的情况,玩家接收到了一个新的陪伴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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