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正文完:我们的未来(2 / 3)
正沿着长阶迈步走上总监部的五条悟身形顿住,忽而仰起被绷带裹紧的脸,越过绯红的鸟居与重叠的繁盛枝叶,一路望向天空。
身后紧紧跟着的,差点撞上无下限的学生也赶忙停下,小声问,“五条老师?”
像是被这一叫回过了神,一头白发直刺刺支棱着的老师下意识动了动手指,看样子似乎是习惯性想摸到什么的样子。
但他什么也没触碰到,指根处空荡荡一片,只剩下一点浅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长久佩戴指环的痕迹。
在学生的疑惑里,五条悟转过头,几乎看不出刚刚表情的变化,“噢,没事,只是好像忽然感觉到了什么……但大概是错觉吧。”
他将手收进衣兜,恢复笑容灿烂明快的模样,继续道,“对了忧太,我们讲到哪了?”
“您说夏油先生想见我一面,”乙骨忧太低声说,瘦削的身体肩膀塌着,看上去格外好欺负的样子。
五条悟恍然,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对,你也叫他老师好了。虽然不常来上课,但杰也在高专挂了个教师的名头哦。”
一边继续向上走着,他一边兴致勃勃道,“尽管是个怪刘海,并且最近越来越有点像要长皱纹的橘子。但不用害怕,就是他同意把你保下来的啦。”
“对了对了,我有跟你说他的术式吗?是会吃咒灵的特殊术式哦,要是哪天你死了,里香估计就会被他吃掉吧……”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白发老师大惊小怪,“欸,等等,不会是因为这个杰才想让你入学吧?!”
“真,真的吗……”乙骨忧太被吓得一愣一愣,面色惨白,就差当场转身逃走了。
但没等他真的被吓到逃跑,一道低磁的嗓音就骤然自上方响起,温温和和说:“悟,再胡说八道的话,你申请的意大利出游假很快就要离家出走了。”
在这道声音里,乙骨忧太愣愣擡头,看到的就是一个身穿和服,披散着一头半扎黑发的男人。
他正拢着手站在长阶的最高处看着他们,眉眼温润,虽然笑起来总让人觉得有点像什么石刻的佛陀面具,但无论如何也不像是五条老师形容的会生吃咒灵的样子。
并且五条老师也肉眼可见和对方关系很好,面对这副背后说人坏话被听见的场景,半张脸蒙着绷带的老师一摊手,坦然而理直气壮,“看,我就说这家伙越来越像要长皱纹的橘子了吧。”
夏油杰摇了摇头,不再跟十年如一日没长大的挚友计较,只是叹口气,低头看向下方神情怯懦畏缩的少年,和对方身后虚幻的巨大影子。
他看了很久,不清楚在想些什么,亦或是陷入了某一段回忆之中。
下方的乙骨忧太只能听到一段声音低缓响起,“放心,只是单纯地想帮个忙而已,毕竟悟很喜欢你。况且……如果是她在这里,恐怕会帮你更多吧。”
【你也会面临许多的困难,危险,与抉择。这是通向终点的棘途,亦是黎明到来前的黑暗】
“考虑好了没有?去高专当咒术师,还是去普通中学念书?”
“虽然你的术式还不错,五条那家伙盯上你很久了,但我还是劝你想清楚。”甚尔靠在沙发上,语气懒洋洋的,没有看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长成了少年的倔强儿子一眼,只想是随口道,“这条路可没有你想得那么轻松。建议还是老老实实去读书吧,给我考个东大回来好了,让你妈妈说出去能长点面子。”
“……”惠面无表情,对自己压根没上过学的父亲道,“死心吧,我不当咒术师也不可能考上东大。”
“所以你为什么想去做咒术师?”甚尔也有些纳闷了,“总不能是中二期突然来了吧,想当拯救人类的英雄?我记得你和那小鬼应该没有血缘关系,遗传不了她的笨蛋基因吧。”
“不,我没想过当什么英雄,我想救回来的,也只有自己的家人而已。”
像是已经想过了千百遍,说出这段话时,惠的表情很冷静,“小遥姐的事里,肯定有什么你没告诉我的秘密,但既然你做不到,那就由我来好了。”
“……你觉得你能做得到?”
“至少要试一试。”
甚尔沉默了片刻,终于偏过头,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这个儿子似的,“你一直都在想这个?”
惠轻嗤了一声,还藏着少年青涩的眉眼间一瞬间的神情像极了甚尔,“如果你是在说妈妈瞒着我难过的时候,还是你总是隔几个月就往外面跑,又两手空空回来的时候,亦或是你连小遥姐给的东西都弄丢了的现在?如果是,那我确实一直在想。”
“爸爸,我会比你做得更好。”
【而你要在一切结束前,完成这场故事,在结尾处做出自己的选择】
冬天的横滨,鹤见川的水里远比地面上更加暖和,当然,前提是不要上岸。
像具浮尸似的静静飘在河里,透过水面望着天空,太宰治百无聊赖在脑子里想着许许多多的事。横滨,侦探社,港口mafia,以及更远的意大利。
思考是人类与生俱来的本能,对聪明人来说更是如此,只是就算是再聪明的人也总遇见看不见答案的问题。这种时候,聪明就不能说是什么好事,而是一场灾难了。
只不过好在他现在已经过了还会为这些钻牛角尖的时候,于是总算能够忽视那些东西,就这样继续生活下去……倘若时间再久一点,说不定就真的能够忘记吧?
被中岛敦从河流里捞起来的时候,太宰治还在乱七八糟地思考着这些,只是寒风一吹,他很快就被迫清醒过来。环顾一圈,顿时安详道:“呐,敦君,如果是国木田君让你找我的话,麻烦跟他说我已经长眠在鹤见川的怀抱中了,完全没办法工作哦。”
中岛敦拧干净衣服上的水,摇头道,“不是侦探社的事,太宰先生,是织田先生找你。”
“织田作?”太宰治睁开一只眼,有些好奇,“他有说找我做什么吗?”
像是思考了一下,白头发的少年迟疑回答,“准确来说,应该是中也先生找你。他去福利院不知道找织田先生说了什么,织田先生就拜托我来找你了。”
这一大段跟绕口令似的话听完,太宰治的表情先是微微淡下去了一些,很快又笑容轻飘起来,“哎呀,中也的话,完全是比国木田君还要糟糕的选项啊。”
他晃晃悠悠站起身,边走边拖长了声音抱怨道,“本来想让敦君你假装没发现我,但如果这么做的话,待会就是中也亲自来抓我了吧?真是要命啊。”
“多亏你还有自知之明。”
低沉的声音自上方传来,隔着倾斜的河堤,下方的两个人仰头,看见了不知道来了多久,正居高临下俯视着他们橘发青年。
看见太宰治的视线落了过来,中原中也没什么迂回的想法,开口就是一句简单直接的,“太宰,跟我去趟意大利。”
大约是看出了中也的表情不对,太宰治和他对视着,微微皱了皱眉,“是兰波先生?”
海风吹动发梢衣角,中原中也一时没有说话,他的眼眸像凝固了一整片深蓝色的海,如今这片海中,极轻微地漾起了涟漪。
“不。”他说,“虽然只是没根据的直觉,但——是首领。”
太宰治的动作一瞬停住了。
那些假如时间再久一点,说不定就真的能够忘记的过去,一刹那重新撞入脑海。
……真的能忘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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