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第二百一十五章:西西里旧梦(七)(2 / 3)
“你的母亲,当初可是追剿艾斯托拉涅欧家族出力最大的一位。”
——最开始所有人都不认为希尔维亚会掺合到这汪泥潭中去,她在外的名声向来还不错,近年来也少有大动作,眼看着就是一副要退居幕后,培养接班人的架势。
可事情出乎意料,面对艾斯托拉涅欧家族这副后续结果,这位女性首领竟然罕见地强硬起来。没给任何包庇的家族面子,一旦被抓到蛛丝马迹,现场只会剩下一片废墟。从前遇事极少直接下狠手,也总会给敌人留有逃脱的余地的作风,也变成了毫不留情地斩草除根。
伴随着残存的艾斯托拉涅欧风声鹤唳,沦为阴沟里躲藏的老鼠,许多家族被揪到明面上受到损失,绝大多数人对希尔维亚投来的审视目光也开始发生变化。
而伴随着交恶的势力越来越多,卡拉布利亚逐渐成为了一块显眼的靶子,周围布满了引线被点燃,岌岌可危的火药桶。
断断续续的试探性袭击开始频繁出现,即便造成不了什么损伤,也足够一个庞然大物烦恼。
所有人都以为希尔维亚疯了,下了一步彻头彻尾的坏棋,为了讨好彭格列连家族未来都不顾。
虽然在她的威慑下,旁人一时半会动不了卡拉布利亚的地位,但她总有力不从心的一天。
只有站在一场雨夜记忆中的玩家,看着车灯交错刺破夜幕,人群喧哗,血液自尸体中涌出。而希尔维亚一手持枪,一手握刀,迎着数不尽的枪口,带着下属自化为废墟研究所中走出时,才恍然看见了一个真实的存在,挣脱了外壳短暂浮出水面。
爆炸产生的火光硝烟已经被大雨扑灭,匆匆赶到的敌人们正用武器对准她,却没一个敢真正动作。
雨夜安静到死寂,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混合着雨声响彻。艾丽莎安静地撑着一柄黑伞,随立在希尔维亚身侧,挡下坠落的雨幕,身后是数个同样平静的下属。
她们就这样一步步向外走去,敌人也只眼睁睁看着,直到最后,都没一个人敢开枪。
都说这样的希尔维亚是失去理智的疯子,可谁会知道——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她。
这场大雨过后,仿佛走到了什么命运的审判点,那些交恶的家族对卡拉布利亚的袭击终于从小打小闹升级成为了真正的攻击。
家族的生意停摆,驻地被攻击,连她自己都常常遭遇暗杀。
彭格列曾想要提供威慑和庇护,但被希尔维亚拒绝,排行第一的杀手先生提出过要帮忙,也同样被否定。
希尔维亚的态度很平静,“过一段日子就好了。”
在她看来,某种意义下,这甚至对卡拉布利亚算得上是个机会。
希尔维亚从没有让家族永远保持在最顶峰位置的想法,毕竟她要做的事已经快做完了。
她的时间已经所剩不多,可如今的卡拉布利亚仍有大半的根须倚靠在她身上,一旦消失,就注定一场巨大的动荡到来。
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收缩势力,休养生息,留下个好用的名头,日后或许能为艾丽莎她们在彭格列手中换取一些筹码。
其他人大约不能理解她这样的思考,连家族的众人也只是秉持着这是首领的命令,才毫不犹豫地执行她的想法。
所有人中,唯有被希尔维亚带回来的狱寺不同。
过去的男孩已经长成少年,并且有了自己的想法——他想要帮助辅佐首领,想要让这个善待他的家族长长久久地繁盛下去。
于是面对暗处无数敌人围攻,家族却只能被动防御的这段艰难的时间,他成了反应最大的一个。
他不能理解希尔维亚只要求家族成员减少外出,防备攻击,却不去解决被围攻根源的行为。并决心要自己行动,帮家族解决麻烦。
小少年离开总部,前往了一处家族的重要据点——这是很容易的事,卡拉布利亚没人会对他设防。
在这处据点中,他在计算推测出的时刻如愿等到了敌人,并成功带领留守的家族成员对敌人进行了反击,甚至找到了在背后袭击他们的其中一个家族。
而这场作战除他自己受了一点不轻的伤以外,没有任何损失,称得上大获全胜。
对当时的小少年来说,这足以令他带上一点兴奋的骄傲情绪,想要在向往的人面前好好说一遍了。
可在希尔维亚知道这件事后,后续发生的所有情况,却全然不在他的意料之中。
第一时间,希尔维亚封禁了他在家族内的所有权限,明令禁止他调度成员的行为。
虽然从最开始,也并没有任何人赋予他这样的权限,只是因为首领的态度才默认他的地位而已。
而现在,首领的第二个命令是将他禁闭在总部中不允许外出,第三个命令,是收走了他手上的那些炸药。
当时的狱寺隼人万分愕然,丢开所有人冲到了希尔维亚面前,受伤地质问她为什么?
希尔维亚的回答却是:“这样的事不能再发生第二次了,你不需要为家族做这些。”
他几乎在委屈中生出愤怒了,“我只是想帮你忙而已,难道这也有错吗?我明明做得很好啊!”
“这不是你违反禁令的理由。”希尔维亚注视着他,“我有我的安排,况且……”
和初见时没什么变化的首领叹了口气,伸手落在他肩头的伤口上,语气依旧是无奈且温和的,“你也不需要帮我的忙,好好长大到有能力离开的那天,这样就够了。”
“离开……为什么?”狱寺隼人全然怔愣住了,仿佛意识到什么,呆呆问道,“我不是家族的人吗?我不是你培养的下属和学生吗?”
彼时的希尔维亚微微惊讶了一瞬,像是才知道他居然是这种想法,沉吟片刻后道,“你可以是我的学生,但没必要加入我的家族。”
她的目光和狱寺隼人对视着,说出下一句话时甚至仍含着一点笑意,确定道:“你的未来不在我这里,你会去到更适合你,也更让你喜欢的地方。”
笃定得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
曾经的狱寺隼人不明白为什么,不可置信于这样果决的,仿佛命运划定的审判。
他一直觉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放弃。
明明从踏出家门,走进里世界黑暗中的第一天起,当初八岁的男孩就已经做好了会面对些什么的准备。血腥,受伤,乃至死亡。
他不愿意自己这双手永远干干净净地弹着钢琴,握着纸笔。他想要强大,想要力量,想要做到自己想做的事——不论是反抗家族,还是让那些讨厌的大人不敢打自己的主意,抑或走上自己选择的道路。
所以他握住了炸药,任由硝烟的味道浸染指尖,也如愿以偿有了一些能够保护他人的力量。
为什么还会被拒绝?
过去的狱寺隼人认为自己又一次被抛弃了,无法忍受继续待在这个地方,于是三天之后,他再一次离家出走,逃离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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