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我只是你的女儿啊】（2 / 2）

手掌挥出时带起一阵细风，下一秒，火辣辣的刺痛便在林漾的右脸颊炸开。

这是刘姿秋第一次对她动手。

在众寻事务所楼下，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她却丝毫不再顾及往日的体面。

没有歇斯底里地质问，在见到女儿的瞬间，便毫无预兆地扬起手，结结实实地掴了下去。

她的面容紧绷，下颌线条僵硬，唯有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林漾被打得偏过了头，耳中嗡嗡作响。

上次在法院门口被人打，昨天被同事抢走案子，她都没有哭。

因为那些伤害在她心里无足轻重。

可这一巴掌，来自她的母亲，带来的刺痛不仅在脸颊，更像是一根针，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扎进了她内心深处那道从未愈合的伤口。

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顺着刺痛的脸颊滑落，带来一丝冰凉的痒意。

明明是挨了一巴掌，可林漾却笑了，只不过这笑容在此刻却显得无比不合时宜，里面满是苦涩与委屈。

刘姿秋看着女儿这诡异且拒不认错的反应，心中的怒气不可遏制地再次涌现。

她似乎是预感到女儿正逐渐朝不受控制的方向发展，一股想要再次动手的冲动窜了上来——她现在似乎只剩下暴力这一种方式，能压制女儿那份喷薄而出的反抗与叛逆了。

然而，不知为何，那只胳膊终究还是没有再次擡起，只是僵在了身侧。

两人沉默良久，没有人率先开口。

直到凝滞的空气几乎要将人吞噬，林漾才终于说话，语气里带着压抑的哭腔。

那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字字透着彻骨的悲凉。

她深深地叫了一声“妈”。

就这一个字，却仿佛要烫穿了刘姿秋的心扉，她瞳孔微缩，整个人猛地僵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林漾接下来的语气好似平静了些，不吵不闹，仿佛只是陈述事实：

“我也会有很多委屈的，我也不会总是那么坚强，我也想过要恨你……可是每当我想要恨你的时候，会最先想到你也是第一次做妈妈，你也许不懂怎样对待我才是好的，你站在大雾中的时候也会迷茫，可是我也会很难过……我是一个人啊，我只是你的女儿，我不是你实现目的的工具……”

林漾说到最后，声音渐渐低至虚无，如同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听到这些，刘姿秋脸上强势的表情终于破裂，再也维持不住。

她下意识地望向林漾的眼睛，却仿佛被那目光里炽热的悲凉灼伤，仓皇地移开了眼睛。

最终，她没再说什么，像是要逃离什么般，匆匆丢下一句“你回去上班吧”，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