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我绝不会让她走我的老路】（1 / 2）

【32.我绝不会让她走我的老路】

时近六月的楼市，骄阳毫不吝啬，向蓬勃的大地发出最火热的问候，天气热得早已可以穿起清凉的夏装，阳光透过湛蓝色纱质窗帘照射进室内，在屋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周日清晨，林漾的生物钟依旧精准得如同上了发条，在六点钟整将她从浅眠中唤醒。

昨夜她睡得极不安稳，因心中被琐事重重牵绊，还有不时坠入那光怪陆离的梦境，让她被迫反复穿梭于过去的那些或美好或残酷的回忆之中，始终无法深眠。

此刻，林漾虽然被生物钟唤醒，但意识却仍处于一片混沌之中，她念及时间尚早，所以并未立即起身，索性放纵自己这般轻松地瘫软在床上，任由思绪漫无目的地飘散，试图抓住这来之不易的片刻宁静。

可是不知为何，当她再次阖上眼帘，意识非但没有沉入睡梦，反而越发清醒。

她无奈地轻叹一口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翻身拿过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微信界面顶端，姚静的消息静静地出现在最上方。

她凌晨三点零六分时给林漾发了两条消息。

这皆因昨晚林漾临睡前，将飞渔光游给她致电的事告知了姚静。

姚静那条二十五秒的语音里，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像是刚从繁重的工作中脱身：“漾，姐最近实在忙得脱不开身，我只有下周一下午有空，其他时间，无论上午还是下午都排满了要开庭的案子，所以最近就麻烦你负责与飞渔光游的人联系咯！”

“替姐向他们好好道个歉，爱你喔，改天姐有空了请你吃饭。”

林漾由于昨夜未睡好，再加上今天早上要相亲，情绪不佳。

她面无表情地听完姚静的语音，淡淡地打了一个字回复过去：“好。”

这时，她不由自主想起昨夜的那场来电，思绪不受控地飘向了沈西彦，或许他这通电话有别的意思……

突然，林漾猛地摇了摇头，果断禁止自己胡思乱想。

她从来都不喜欢把时间放在无法挽回的往事上，况且，当初她别无选择，她不可能把自己的未来寄托在另一个人手中。

想到这里，林漾的思绪瞬间清明，意志也再次变得如钢铁般坚强。

她睁开眼，眸子已然变得坚定。

林漾正盯着天花板出神，枕边的手机却突然震动起来，她再次轻叹一声，这才伸手摸过刚刚才放下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果然是母亲刘姿秋的名字。

电话接通前，林漾瞥了一眼时间，才六点二十分。

她隐约猜到了母亲这么早打来电话的用意，眼神微不可察地沉了沉，一股烦闷感不由地涌上心头。

不知从何时起，面对母亲，林漾已失去了倾诉真心的欲望，每次与之交谈，心底翻涌的尽是压抑与克制。

这种变化来得悄无声息。

大概是从她彻底明白沟通对母亲无效，并渐渐看清母亲只会一意孤行、从不肯听取她的意见开始的。

甫一接通，刘姿秋那平稳舒缓又极具掌控力的嗓音便从听筒里传来：“小满，起床了吗？昨天妈妈和你说的见面地点，没有忘记吧？”

距离约定的见面时间还有三个多小时，刘姿秋便急不可耐地打来电话确认，这般紧迫的催促让林漾心头再次涌上一阵窒闷。

她垂下眼帘，努力压下那股烦躁不耐的情绪，回道：“没有。”

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与刘姿秋火急热切的态度形成了鲜明对比。

“今天早点收拾好，早点出门，别让人家久等。”

听得出来，刘姿秋对今天这场会面格外重视，言语间满是生怕怠慢了对方的谨慎，连语气都比平日里多了几分小心。

仿佛林漾今天要见的是位高权重、平日里难得一见的贵胄名流，是以要她用最周全的礼数对待。

林漾不知道的是，为了与楼市鼎鼎有名的余家攀上关系，刘姿秋费了很大的劲儿。

而在楼市，能被称为“鼎鼎大名的余家”的，也只有那副市长一家。

“知道了。”

本以为话题到此便结束了，没想到刘姿秋似是放心不下，又喋喋不休地交代起来。

她反复强调，今天是头一回正式相亲，对方家世显赫，家中长辈皆是楼市有头有脸的人物，论起家世，自家本就逊色一筹，因此在礼节、为人处事上，绝不能让人家挑出半分不妥。

甚至隔着电话，她竟一反常态地干涉起林漾的妆容来：“你耳后的碎发记得要收起来，平日里那样勉强可以，但正式场合还这样，一定会让对方觉得我们敷衍了事、不重视他们，还有唇线，记得要描绘得精致些，妆容上也千万不能马虎……”

起初，林漾还对母亲的叮嘱悉数应下，因不愿与之做过多争辩，她想着随意敷衍两句便挂断电话，可是母亲的话却一句接一句地涌来，使得林漾不得不继续听下去，而她的眉头却随之越皱越紧。

在她的记忆里，母亲从没对一件事这么上心过。

电话那头，刘姿秋的声音还在继续：“与人家说话时，记得要温和委婉一些，脸上的笑容不能太过火，这样容易被对方看轻，但也绝不能摆出你当律师那套刻板疏离的架子……”

如此琐碎、细致到近乎过分的安排，以前也会在刘姿秋身上出现，但今天却让林漾感到了格外的不对劲，仿佛刘姿秋规训她这么多年，为的就是眼前这一刻。

在刘姿秋看不见的地方，林漾的表情一点点凝固，过往的零碎片段也如潮水般在她脑海中涌现。

一段关于八岁那年的记忆，突然挣脱尘封，变得鲜活——那是她无意间撞到父母争吵的片段。

那天她正无聊地待在卧室，突然听到楼下传来动静，因为听出来是爸爸妈妈的声音，她便欢欢喜喜地推开门准备下楼。

可还未等她走到楼梯处，一道近乎发泄般的、尖锐又痛苦的嘶吼声便毫无预兆地传入了她耳中。

那声音吓得林漾身体一颤，脚步顿时被钉在了原地，脸上孩童般的天真神情也瞬间冻结。

她屏住呼吸，半点声音也不敢发出，挪着小心翼翼的步子蹭到二楼楼梯口，刚探出头，便猝不及防地撞见了沙发旁母亲那张涕泪横流的脸，那张脸上全然失去了往日的端庄与优雅。

林漾从未见过母亲露出如此狰狞又凄厉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