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心上的原野】（2 / 2）

得知林祥符出轨时，她没有哭；被林漾撞到她行不堪之事时，她也没有哭，可当听说林漾可能再也回不来的时候，刘姿秋却哭到哽咽失语。

如今，万幸的是林漾并未遭遇不测和意外，一切都只是虚惊一场。

该是皆大欢喜的模样，可现实却远不如想象般和睦美好。

方才一进派出所，刘姿秋便注意到林漾身上的衣服已不是昨天那件，但那时她心乱如麻，无暇深究这些。

直到从民警口中确认林漾昨天并没有经历什么不好的事情后，她心里压着的那块巨石才终于轰然落地，连呼吸都顺畅许多。

她开始细细询问起昨天的经过，言语间却听不出半分对林漾任性和肆意妄为的责怪。

“小满，”刘姿秋放轻声音，试探地问道：“听刚才的民警说，你昨晚……是在一个小男生家里住的？”

林漾怔了怔，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只觉母亲说话不像往日那般强硬，眉眼间也带了一点小心翼翼。

或许经过这次，刘姿秋真的反思了自己。

林漾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似的，倏地垂落，又忽地扬起，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在扇动间时隐时现，是一副完全单纯清澈、心无城府的模样。

昨天在沈家的待遇让林漾动容，她喜欢那样的氛围，所以此刻听刘姿秋问起，毫无戒备的林漾迫不及待地想要和她倾诉，于是没有太多犹豫，便向刘姿秋全盘托出。

“嗯……是在一位陌生的哥哥家里，他人很好，他妹妹也是，他们都对我很热情，还给我分享了好多好多小零食……”

说起那兄妹俩时，林漾的脸上洋溢着笑容，这笑容里充满阳光，还有她极少在刘姿秋面前展露的孩子气。

提起这些，林漾不可避免地想到了沈矜颜，心中顿时涌起一阵难过和惋惜。

她还没来得及与她道别。

刘姿秋听着听着，脸色却越来越凝重，表情也不再慈爱，几乎下意识就想质问她。

刘姿秋从小就教育林漾，不能随便与人交朋友，很多小孩看起来纯真无害，实际上品行都极其低劣，与那些孩子接触多了，林漾也会被污染。

在刘姿秋看来，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像“他”的外表那样看起来真实可靠。

话到嘴边，还是被刘姿秋咽了下去，现在不是批评指正的最佳时机。

“小满，妈妈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让你学习跳舞，是因为这样能让你看起来比别的女孩更有气质，至于绘画，它死板又教条，怎么适合你？你听妈妈的话，你想象一下，等你长大之后，是喜欢在寂静狭小、无人在意的房间里画画，把自己的身上搞到一片狼藉，还是会更喜欢站在聚光灯下面翩翩起舞、收获他人的掌声……”

刘姿秋又老生常谈，她从小给林漾灌输的理念就是要跻身到强者身边，与更有权势的人为伍。

她认为，这自然离不开矜贵优雅的气质。

林漾对这些话早已免疫，再次听到刘姿秋耳提面命地叮嘱，她的内心毫无波澜。

林漾不想听这些，她有自己的想法，但那些想法仿佛被戴上了紧箍咒，看起来还无法轻易地摆脱。

若是昨天之前，林漾或许还会与刘姿秋争辩几句，但此刻，她好像变了。

她只是默不作声地转过头，静静地盯着车窗外，好像要将自己彻底放空。

沿途的风景从眼前飞速闪过，看起来自由极了，连同那飘渺的空气，被微风轻轻一吹，就能飘到很远的地方。

今天早上沈西彦在派出所门口说的那番话，此刻如潮水般涌上林漾的心头。

或许是那些话起了作用，某一瞬间，林漾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像是醍醐灌顶，忽然明白了什么。

如果说昨天的林漾与今天有何不同，那便是她变得更加独立了——这不是物质上的独立，而是精神上的。

这次看似是一次叛逆的出走，却让她的思想化作一片自由辽阔的原野。

纵然她的肉体现在不由自己完全掌控，但她的思想却是任何人都无法控制的。

她会在脑海中勾勒出一片广袤的人生蓝图，然后让自己一步一步地朝着那个目的地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