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她想要爬到尽可能的高处】（1 / 2）

【12.她想要爬到尽可能的高处】

眼看着林漾已经十分抵触，此时，如果刘姿秋顺着林盛的话往下说，或许能让林漾的态度有所缓和。

可是，她对林盛的话却完全不予理会，看似尊重林漾的选择，但讲出来的话却依旧主观和自我：“小满，你先听妈妈说完再决定。”

刘姿秋的眼睛像钩子一样，牢牢地挂在林漾脸上，嘴角不自觉上扬，眸子里跳动着光，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乘龙快婿就在眼前：“妈妈这次托人给你介绍的这个男孩子年纪与你相仿，父母都是政府部门的大领导，他本人的工作也相当体面，你现在还小，还不懂这些，不明白嫁给这种人对你的人生有多大的帮助。小满，你相信妈妈，妈妈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好，只有像这种有仕途、有晋升空间的男人才值得你嫁。”

纵使刘姿秋说得天花乱坠，林漾脸上的表情始终冷漠到了极点。

林盛看了林漾一眼，替她解围：“妈，身份、地位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应该是林漾喜欢。就算体制内的男人再优秀，那也不见得人品有多好，你看像我这种在企业上班的人，也不比他们差在哪里吧？您自己是不是没意识到您这种思想是有问题的？您这就是网上说的职业偏见！”

他说了一长串，替自己辩解完之后，最后还没忘记把战火引到自己身上。

结果刘姿秋一个眼神都未给予他，听到最后一句话，也只当是耳边有一只蚊虫在叫。

她只是目光炯炯地看向林漾，话语里满是循循善诱，继续劝道：“妈妈从小就告诉你了，未来另一半的选择对你的人生是很重要的，踏错一步，以后的每一步都会走错……”

林漾沉默地听了许久，听到这句话，终于忍不住擡起了眼眸。

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里满是嘲讽，心里忍耐了好久的话在下一秒便脱口而出：“所以……在您心里，我爸就是那个错误选择，是吗？”

林漾这句话刚一出口，林盛便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种话在他们家向来属于禁忌词汇，是母亲刘姿秋讳莫如深的话题，兄妹二人对此心照不宣，从不曾主动提起。

这是第一次，有人将母亲那摇摇欲坠的婚姻，如此直白地摆到台面上来。

刘姿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往日脸上的那层优雅与骄傲像是被这句话击得粉碎，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像是被刺痛了，越是恼火，脊背便挺得愈发僵直，声音里带着不容反驳的强硬：“小满！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替你约好了。明天中午，你去见他。”

看着突然针锋相对的母女二人，方才跳出来欲缓和气氛的林盛，此刻脸上也是写满了无奈。

饶是在外人面前一向脾气火爆、冲动的他，在盛怒的母亲和无力的妹妹面前，反倒成了情绪最稳定的那个。

夹在两位血缘至亲中间，林盛有些束手无策，他在桌下悄悄用膝盖碰了碰卢珍娜的腿。

毫无疑问，收到了一个白眼，那眼神分明是在说“关我什么事！再说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然而，还不等林盛想出缓和气氛的办法，林漾先服软了。

她好似放弃了挣扎，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用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语气说道：“好，我去，我听你的……因为你是我妈，所以我听你的。”

方才话出口的一刹那，林漾便感到了后悔，她也觉得自己说得有些过分，眉间轻皱，似在懊恼。

然而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一种更深的无力感攥住了林漾，那些原本回家前想对母亲倾诉的话，此刻全都化作了一块滚烫的烙铁，灼得她疼痛难忍，无法言说。

每当夜幕低垂，就像有人给天空披上了一袭深蓝色丝绒，上面缀满了闪烁的星宿，透过稀薄的云层，皎洁的月光与城市的灯火交织辉映，连深邃的夜空都阻挡不住星月的光辉。

林漾独自站在阳台一隅，背影在灯光下莫名显出几分落寞。

夜风携着清爽拂过她的耳畔，将发丝轻轻吹起、搅乱，一如她此刻一团乱麻的心境。

她望着远处早已沉入夜色的城市，若在往常，她绝不会有如此的“闲情逸致”，恐怕还在对着电脑深夜加班。

林漾对工作付出的努力，远比学生时代为学习投入的要多得多，即便她读书时也一向很刻苦。

在领导和同事眼中，林漾是拼命工作的十三娘。

面对那接待不完的离婚当事人与层出不穷的难缠的诉讼请求，她从未皱过眉。

无论寻求胜诉办法的过程多么艰难，亦或是受到对方男方当事人的威胁，她都不曾想过退缩。

仿佛是想凭借一己之力，去撑起这片领域的天空。

不过，人人都没有把她的这一番努力当回事。

“你至于为了赚钱这么拼命吗？”

见林漾主动承揽了难搞又费时的案子，有同事带着敬佩与对自身前途的忧虑问道。

人人都以为她这么做是为了钱，这确实是世俗最直接的猜想。

然而，这恰恰说明她做得还远远不够，没能让他们看到她对这份工作的赤忱，以及那颗想向上攀爬、挣脱所有束缚的野心。

金钱固然可以填补物质上的匮乏，却无法构筑灵魂上的自由——对于林漾而言，驱动她前行的，从来都是那不甘束缚、勃勃燃烧的野心。

她想要往上爬，爬到尽可能的高处，爬到人人都能看得见的高处。

真正能读懂林漾的人或许还未出现，即便是她从初中起就要好的玩伴陈嘉文也不例外。

正如林漾至今也无法理解陈嘉文——为何宁愿频繁地更换男友，折磨自己，也不肯主动回头去找他。

“人总不能一直陷在一个窟窿里不出来吧？我这个人啊，就是一个只会往前走的人，从不回头看。”

陈嘉文的话看似潇洒冷静，却逃不过林漾的眼睛。

她这些所谓的洒脱，在林漾看来，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一想到陈嘉文，林漾的心头总会涌起一股暖流，继而缓缓漫向四肢百骸。

如今的她已经很擅长与人交际，无论是客套寒暄，还是周旋应承，总能信手拈来。

这些都深刻烙印着好友陈嘉文的印记，她几乎影响了林漾初高中的整个生涯。

林漾羡慕陈嘉文，羡慕她能对一段注定无果的感情保持决绝的态度，也羡慕她的洒脱自由、想做就做和无所顾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