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妄情深,渐蚀本心(2 / 5)
受害者的姐姐:冷静、有行动力、愿意求助。关键证人。
她把便签纸折好放进抽屉里,然后拿出手机给唐薇发了条消息。
唐薇,下午可能有个新案子。一个女大学生疑似被pua,她姐姐来找我。你方便吗?
唐薇回复得很快:下午两点以后可以。什么情况?
简单的说,社交隔离加疑似语言控制,已经出现抑郁症倾向了。等你来了再说。
好。
沈星辞放下手机,起身去倒咖啡。咖啡机在工作台上发出嗡嗡的响声,蒸汽喷出来的那一瞬间,整间工作室都飘着焦苦的香味。
她端着杯子走回桌前,打开电脑,调出周念上次给她的那份心理分析文件夹。
翻到第四阶段——隔离。
"第四阶段的核心目标:切断目标与外部支持系统的联系,使其在情感上完全依赖操作者。具体手段包括但不限于:贬低目标的朋友和家人、制造目标与社交圈之间的矛盾、以'我都是为了你好'的名义控制目标的行为……"
她往下翻,看到了一行加粗的小字备注。
"特别注意:此阶段受害者通常会出现明显的'替操控者辩护'行为——即使旁观者指出操控者的不当行为,受害者也会主动为其寻找理由。这是'认知失调'的典型表现,也是操控最成功的标志之一。"
沈星辞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钟,然后把文件夹合上了。
周念的分析确实做得好。专业、系统、每一个阶段都拆得很细。
但那个"似曾相识"的感觉又回来了。
上次在阳台上她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了。现在它又浮上来了,像一块沉到池底又被谁踢起来的石头。
她现在没有时间纠结这个。
下午两点十分,她姐姐来了。
叫苏文文,二十三岁,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运营。个子不高,穿一件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看起来很普通,但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大概这几天都没睡好。
沈星辞给她倒了杯水。唐薇到得比她早几分钟,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到门响擡头看了一眼。
苏文文坐下来之后,双手捧着水杯,没喝。
谢谢您愿意见我。她说,我找了好几个人,心理医生也找了,但她不去。她不肯出门。我不知道还能找谁了。
你妹妹叫什么?
苏小曼。
沈星辞点了点头,拿出便签本。
你把她男朋友的情况再跟我说一次。这次可以详细一些——他叫什么,做什么工作,你怎么认识他的。
苏文文深吸一口气。
他叫……叫陈昊。我妹只跟我说过一次名字。他说他在一家科技公司做市场经理,但我查过那家公司,网站上没有这个人。
唐薇放下手机看了过来:你查过?
查过。苏文文的声音很轻,我妹出事之后我就开始查了。他的微信朋友圈只设置了三天可见,之前的内容我看不到。但他头像是自己拍的,穿西装打领带,看着很正规。我拿那个照片在几个社交平台上反向搜了一下,什么都没搜到。
一个没有社交媒体痕迹的二十六岁男人。唐薇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没什么波澜,但沈星辞注意到她的手指轻轻在手机边缘敲了一下——这是唐薇在快速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这不太正常。她继续说,这个年代,二十多岁的人没有社交账号,要么是极度隐私主义者,要么是在刻意隐藏身份。
苏文文点了点头:我也觉得。
还有什么?沈星辞问。
苏文文从包里掏出手机,翻了一会儿,把屏幕递过来。
我截图了一些我妹和他之前的聊天记录。是他发给我妹的,我妹给我看过。
沈星辞接过来一看。
第一张截图的对话是这样的:
男:今天那个辩论队聚餐你去了吗?妹:去了啊,你不是说无所谓吗。男:我说无所谓你就真无所谓了?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你跟一群男生在一个桌子上吃饭喝酒,你觉得我会放心?妹:就是同学聚餐……男:你同学比男朋友重要是吧。妹:对不起。
沈星辞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看第二张。
第二张截图更短。
男:你今天穿的什么衣服发个照片给我。妹:就t恤啊,没什么特别的。男:上次跟你一起上课那个男的是谁?妹:同桌啊。男:换座位。妹:啊?男:我不想你旁边坐男的。你听不懂吗?
沈星辞把手机还给苏文文。
你妹妹的抑郁症有确诊过吗?
没有。她不肯去医院。我妈想带她去,她在房间里把门锁了,隔着门喊说我们不理解她。
唐薇开口了:这种情况下强行带她去看医生可能会适得其反。她的心理防御机制已经完全指向外部——把所有试图帮助她的人都当成了"不理解她"的敌人。
沈星辞看了唐薇一眼。唐薇说的没错。pua受害者到了这个阶段,最可怕的不是操控者本身,而是受害者已经被操控成了一个封闭的系统。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
苏文文的眼眶红了,但她没哭。她一直在忍。沈星辞能看出来——嘴唇抿得很紧,下巴绷着一条线。
沈老师,我妹以前不是这样的。她真的特别开朗,特别爱笑。高中的时候她是学生会主席,学校的元旦晚会都是她主持的。她上了大学之后跟我说要当律师,要为女性争取权益。现在她连门都不出……
苏文文说到这里终于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吸了吸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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