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剖赤诚,情落晚风(3 / 4)
沈星辞看着对面这个人。他穿着深灰色的polo衫,袖口还是挽了一截。他的手指放在桌上,指尖有一道浅浅的疤——大概是抓捕的时候留下的。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正经的样子,但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不是委屈。刑警队长不会委屈。
是一种很安静的愧疚。
一种"我知道我不够好但我不知道怎么做得更好"的笨拙。
沈星辞吸了吸鼻子,端起奶茶喝了一口。
顾行之。
嗯。
你知道吗,渣值是看不了"伪善"的。她说,只能看到"渣"的程度。
所以呢?
所以你那三分不算渣。她放下杯子,认真地看着他,充其量就是——一个不太会聊天的人,碰上了一个不太会等的人。
顾行之看着她,没说话。
三秒钟后,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很小的一个弧度,几乎看不出来,但沈星辞捕捉到了。
她说了一句很刻薄的话。他笑了。虽然只笑了一点点。
那个笑让她忽然觉得,也许两个人的关系不需要什么轰轰烈烈的表白。能在一起安安静静吃一碗面,能把那些笨拙的和不够好的事情摊开来一条一条地说清楚,然后对方听完了没有走——这比任何情话都真实。
她重新拿起筷子,低头继续吃面。
但是。她咬了一口牛肉,含糊地说。
嗯?
以后不能忘了买蛋糕。
顾行之看了她一眼,把他的牛肉夹了一块到她碗里。
知道了。
沈星辞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那块牛肉——他碗里的牛肉比她多两倍,他自己的那碗加辣根本不辣,她刚才偷看了一眼,他额头都没出汗。
装什么能吃辣。
面不辣。肉辣。
沈星辞没忍住笑出了声。邻桌的人看了过来,她赶紧低下头假装吃面。
吃完面出来,街上的路灯已经亮了。五月晚上的风很舒服,不冷不热。沈星辞走在顾行之旁边,手里还拿着那杯没喝完的奶茶。
她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
沈星辞看了他一眼,然后主动伸出手,勾住了他的小拇指。
顾行之低头看了一眼他们连在一起的手指,然后重新擡头,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他的手指收紧了。
她没说话,他也没说话。两个人就这么勾着小拇指在老街上走了大概五十米,经过一家花店、一家水果摊和一家正在关门的早餐店。
沈星辞的奶茶喝完了,她把空杯子扔进路边的垃圾桶。松开手的时候,顾行之的小指还微微弯着——保持刚才被勾住的弧度,像是在等她再勾一次。
她没再勾。
走吧。她说。
嗯。
他收回手,插进裤兜里,走了两步,忽然说了一句:你口红没花。
沈星辞脚步一顿。
你说什么?
你说吃辣会花口红。他看了她一眼,语气还是那副正经的样子,没有花。
沈星辞站在路灯下面,五月的风把她的刘海吹得有点乱。她看着顾行之的背影,他走在前面,肩很宽,步伐很大,但没有走太快——始终保持着她跟得上的速度。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人的三分渣值,不是因为不够好。是因为他好得太笨了——笨到把所有的好都藏在行动里,不知道怎么用语言说出来,所以在一个看数字的眼睛里,他就成了那个"六个小时才回消息"的、不太合格的人。
但分数看不到的东西太多了。
分数看不到他提前一天搜了二十七家锅贴店。看不到他口袋里随时揣着的定位器和防狼喷雾。看不到他把牛肉夹到她碗里的时候,眼睛里那种很淡很淡的光。看不到他的耳朵会在撒谎的时候泛红。
也看不到他的小拇指在松开之后,还弯着等她。
这些都不在分数里。
但她看得见。
沈星辞快走了两步追上他,跟在他旁边。两个人没有再牵手,肩膀偶尔碰一下。
手机又震了。
唐薇:明天读书会准备得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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