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风窥影(1 / 5)
凉风窥影
沈星辞是被手机震醒的。
不是闹钟,不是微信,是一个来电——归属地海州,号码陌生。早上七点十二分,窗外的天刚蒙蒙亮。
她迷迷糊糊地接起来,声音带着睡意:"喂?"
"沈女士?我是海州市经侦支队,姓赵。"
沈星辞一下坐起来。睡意像是被人一把拽走了。
"赵警官,早。"
"跟你说个进展。"赵警官的声音很干,像是在念公文,"贺明远涉嫌诈骗案,上周五你们配合做完笔录之后,我们又做了补充调查。涉案金额追加到了七十三万四千——另外五个受害者在这两天主动联系了我们。"
"好。"沈星辞说。
"还有一件事。"赵警官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一点,不像是公文腔了,倒像是私人嘱咐,"沈女士,贺明远这个人……你注意点。"
"怎么?"
"他今天凌晨两点给他的律师打了个电话。"赵警官说,"我们从通话记录里看到的。态度很平静,不像一般的诈骗嫌疑人——正常人在这个阶段要么慌要么想对策。但他不是,他很……稳。"
沈星辞沉默了。
稳。
这个词和顾行之上周对她说的那句"他慌了,只是慌得比你想象的优雅"产生了某种微妙的矛盾。或者说,不矛盾——慌是本能,稳是训练。一个被训练过的人,在危机时刻可以同时慌和稳。慌在内,稳在外。
就像贺明远在包间里推开门的那一瞬间,脸上的表情——困惑、苦笑、释然——每一个都是真实的,但每一个也都是被精确控制过的。
"赵警官,他是不是被人教过怎么应对这种事?"沈星辞问。
赵警官没有正面回答。
"总之你注意安全。"他说完这句就挂了。
沈星辞放下手机,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
窗帘没拉严,一条细缝里漏进来一点灰蓝色的光,打在对面的墙上。她盯着那条光看了一会儿,脑子里把已知的信息过了一遍:
贺明远,pua高手,同时维持十二段以上恋爱关系,以各种名目从女性手中骗取资金,总额超过七十万。这些钱通过远途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走账,最终变成他的个人资产。
这些是她和顾行之、唐薇、林小鹿花了两周挖出来的。
但贺明远只是一个人。一个人能做到这个程度——精心设计的话术体系、分组管理、危机预案、分手话术——要么他是天才,要么有人教他。
沈星辞倾向于后者。
因为天才不需要一个"绅士俱乐部"。
她在包间那天注意到了——贺明远在接到传唤通知后,打了一个不在通讯录里的电话。四十七秒。那个号码用的是一次性手机卡。
一个人在出事之后,第一个想到联系的不是律师、不是家人、不是朋友,而是一个不在通讯录里的、用假身份注册的号码——那个号码的主人,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教练?上线?还是……同伙?
她拿起手机,给顾行之发了一条消息:赵警官来电话了,贺明远今天上午正式批捕。
过了四十秒,顾行之间复:好。
又过了二十秒:你吃早饭了吗?
沈星辞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秒,然后回了一个字:没。
顾行之:楼下那个馄饨店开门了,要不要我带一碗?
沈星辞想了想,回:要。加个蛋。
顾行之:二十分钟到。
她把手机放回床头柜,起床洗漱。
九点半,沈星辞坐在工作室的沙发上,面前的小茶几上摆着一碗馄饨和一个煎蛋。顾行之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豆浆。
馄饨是荠菜猪肉馅的,皮薄馅大,汤底加了一勺猪油和一把葱花。沈星辞吃了一口,觉得很烫但很香。
"赵警官跟你说了什么?"顾行之问。
沈星辞用勺子搅了搅馄饨,把重点说了:追加涉案金额、那个一次性手机卡号码没查到、贺明远凌晨两点给律师打电话但态度很稳。最后她补了一句:"赵警官让我小心点。"
顾行之喝了一口豆浆,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放下杯子,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扁平的小盒子,搁在茶几上,朝沈星辞推了推。
沈星辞看了一眼。一个黑色的小方盒,巴掌大,上面没有任何标志。
"什么?"
"定位器。"顾行之说,"挂在包上。我这边随时能看到你的位置。"
沈星辞盯着那个小盒子看了三秒。
"你这馄饨是顺便买的吧。"她说,"主要目的是送这个。"
"馄饨是顺便的。"顾行之面不改色。
沈星辞把小盒子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看,然后塞进了自己的包里。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