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对,所以呢?(1 / 6)
你说的对,所以呢?
周三早上六点十分,李默然把蓝牙音箱调到"雨声白噪音"频道,手机揣进围裙口袋,去厨房"准备做早饭"。
厨房跟阳台之间隔了大概三四米,中间一道推拉门。推拉门不隔音。
六点十七分,赵兰芳的声音从阳台传过来。
不是骂人的语气。是一种压低了声音但压不住的语气——像一个习惯了大声说话的人突然要讲悄悄话,结果控制不住音量。
"……你说什么?不行!那怎么能行呢!"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但你让我怎么跟志国说?他那个脾气你还不知道吗?一说就炸。"
赵兰芳的声音又大了一些,拖鞋啪嗒啪嗒响,像是在阳台上来回踱步。
"行了行了,你不用劝我,我心里有数。……什么'你也该放手了'?放什么手?我放手了谁来管?他爸走了十年了,这个家是我一个人撑起来的,我不管谁管?"
李默然攥着锅铲的手指关节发白。
赵兰芳很少提□□的父亲。嫁进来五年,那个名字出现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你问他?问我去问他?"赵兰芳的声音突然尖了起来,"他要是能主动做一件事,我至于操心到现在吗?你看看他,三十岁了,衣服都要我洗,感冒了还要我给他煮姜汤,跟个巨婴似的——他不是巨婴,他是我儿子,我愿意伺候怎么了?"
对方又说了什么。
"别说了别说了!"赵兰芳的声音像被踩了尾巴,"你提她干什么?我不想听。那个女人跟我有什么关系?……什么'你当年也——'你给我闭嘴!"
推拉门被拽得哐当响。
"谁在那儿?"赵兰芳隔着门炸过来。
"没……没人,我打翻了盐。"李默然的声音抖得不像话。
赵兰芳没再说话。电话那头隐约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说了句什么,赵兰芳直接挂断了。
然后是漫长的沉默。
李默然低头看了一眼口袋里的手机。录音还在继续,红色指示灯一闪一闪。九分四十三秒。
比昨天的十一分钟短,但比前几天的三分钟长很多。关键是——赵兰芳在这段录音里提到了一个她从来没提过的人。
"那个女人"。
沈星辞收到这段录音的时候正刷牙。手机震了一下,她嘴里含着泡沫腾出一只手划屏幕,看到李默然发来的语音——九分四十三秒。
她吐掉泡沫擦嘴,戴上耳机点开。
听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在洗手台上,盯着镜子看了很久。
"有意思。"她自言自语,嘴角微微上扬。
她拨了林小鹿的电话。
"干嘛?我正剪视频呢。"林小鹿接起来就是一股子不耐烦。
"新录音到了,你听听。"
"发过来。"
沈星辞把语音转发过去。两分钟后林小鹿回电话了。
"卧槽。"
"对吧?"
"赵兰芳在电话里说'他不是巨婴,他是我儿子,我愿意伺候怎么了'——你听听这话,她自己都知道□□是巨婴,但她不承认。"
"不止这个。你注意到她说的'那个女人'了吗?"
"注意到了,被问急了。'你提她干什么?我不想听。'这个反应太大了,说明那个人是她的雷区。"
"还有第三点——电话那头的人说'你也该放手了'。"
"也就是说,赵兰芳身边亲近的人也觉得她控制欲太强。"
"对。这不是我或者李默然的判断,是她自己亲友的评价。"
沈星辞擦干脸,给李默然回消息。
"这段录音非常关键。你做得很好。"
"真的有用吗?她没骂我的时候说的话也有用?"
"有。比骂你的时候更有用。骂你的时候她知道你在听,会控制措辞。打电话的时候她以为你听不到,说的是真话。"
"哦……那她在电话里提了一个'那个女人',我知不知道是谁?"
"嫁进来五年,你听她提过她认识的女人吗?"
"没有。她不打牌不跳广场舞,也不跟邻居串门。就偶尔去菜市场跟卖菜的大姐聊几句。"
"她手机号你有吗?"
"有。"
"能看到通话记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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