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隅清苦,相逢即是救赎(3 / 6)
"你是在哪儿看到我们的视频的?"
"我没有手机,怎么看到的?"李默然苦笑了一下,"是隔壁王姐让我去她家拿快递的时候,用她的手机刷到的。王姐知道我的情况,她一直劝我报警,但我不敢。"
"为什么不敢?"
"因为他会知道的。"李默然的声音忽然压得更低了,像是墙壁里长了耳朵,"上次我想去社区求助,被他发现了。他没打我——他从来不打我——他只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你要是敢出去乱说,我就让你妈知道你在婆家过的什么日子。你妈身体不好,你忍心让她操心吗?'"
客厅里安静了大概五秒钟。
林小鹿的呼吸变重了。她握着相机包的指关节发白,嘴唇紧紧抿着,眼眶泛红。
沈星辞没有表现出情绪波动。
但她的手,在桌子底下握得紧紧的。
不是恐惧。是愤怒。
一种冷静的、克制但灼热的愤怒。
"李女士。"沈星辞的声音平稳而清晰,"我需要你做几件事。第一,从今天开始,用那部藏起来的手机每天录音——你婆婆说的话、你老公说的话,全部录下来。不需要刻意去录,就开着录音放在口袋里。"
李默然点了点头。
"第二,把你的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找出来,如果他们不在你手上,告诉我放在哪里。"
"身份证在他那儿。"李默然说,"户口本也在他那儿。结婚证……我妈那儿有一份复印件。"
"第三。"沈星辞看着她的眼睛,"从现在开始,不要再'忍'了。你忍了五年,换来的是越来越小的世界、越来越少的钱、越来越没有底线的控制。忍让不会让情况变好,只会让对方觉得你的底线可以继续往下压。"
李默然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无声的,一滴接一滴,像漏了水的水龙头。
林小鹿从包里掏出一包纸巾递过去。李默然接过来,捏在手里,没有擦。
"沈小姐。"她说,声音哑了,"你真的能帮我吗?"
"能不能帮你,不取决于我。"沈星辞说,"取决于你自己。我能做的,是帮你找到出路。但走上这条路的人,必须是你自己。"
李默然看着她,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不是希望,太早谈希望不现实——是一种久违的、微弱的、像火柴快要擦亮之前的那种光。
"我明白了。"她说。
沈星辞站起来,把矿泉水又往她那边推了推。
"我们走了。你记住我说的话。有任何情况,用那部手机给我发消息。二十四小时都行。"
李默然点了点头,站起来送她们到门口。
沈星辞走到楼道里的时候,忽然回头问了一句:"你婆婆叫什么名字?"
"赵兰芳。"
"你老公呢?"
"□□。"
沈星辞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两个名字——赵兰芳、□□——然后转身下楼了。
走出单元楼的时候,阳光晃得她眯了一下眼。
林小鹿跟在她旁边,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开口。
"星辞。"
"嗯。"
"我他妈想杀人。"
沈星辞看了她一眼。
林小鹿的眼眶还是红的,嘴唇咬得发白。她不是一个容易哭的人——她上次哭还是因为那个护肤品名誉侵权的官司赔了八万块,那还是气哭的。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是被气的。
"冷静。"沈星辞说。
"我怎么冷静!"林小鹿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个调,"你听到她说的了吗?五年!五年被关在那个笼子里!工资卡被没收、朋友被隔离、手机被收走、连出门都不让!这不是婚姻,这是坐牢!"
"我知道。"
"她老公说'你要是敢出去乱说我就让你妈知道'——这他妈是威胁!是恐吓!"
"我知道。"
"那你还那么冷静?!"
"因为愤怒解决不了问题。"沈星辞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林小鹿,"你气得想杀人,但你杀不了人。你气得想报警,但李默然不敢报警。你气得想把她婆婆曝光到网上,但——"
她顿了一下。
"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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