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隅清苦,相逢即是救赎(5 / 6)
"我妈说得对。"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嫁进我们家就是你人了。"
这些话单独拿出来,每一句都不构成"家暴"或者"控制"。但在五年的时间里,每一句都是一个钉子,扎在李默然的自我认知上——你不够好,你不孝顺,你不配拥有自己的生活。
这种"不作为的暴力"比直接的身体暴力更难取证、更难被法律认定。
唐薇说得对,需要证据。
但沈星辞知道,光有证据还不够。
她需要找到一个突破口——一个不需要走漫长的法律程序就能让李默然脱离控制的方法。
或者说——一把"刀"。
一把可以借来用的"刀"。
出租车在超市门口停了下来。沈星辞付了钱,下车,在超市里买了一袋大米、一桶食用油、两盒牛奶和一箱方便面。
不是给她自己买的。
是给李默然买的。
她不想让李默然饿着肚子等她婆婆回来做饭——那碗已经凉了的稀饭和一小碟腌萝卜,连老鼠都吃不饱。
回到李默然家门口的时候,她把东西放在门口,敲了三下门。
门开了一条缝,李默然的眼睛从门缝里露出来。
"超市买了一点东西,放门口了。"沈星辞退后一步,"你婆婆回来之前记得收进去。"
李默然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沈星辞转身下楼。
走到三楼的时候,她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很轻的、几乎被楼道里回声吞没的——
"谢谢你。"
沈星辞没有回头。
她加快了脚步,走出单元楼,走到路边,掏出手机给顾行之发了一条消息。
"在忙吗?"
两分钟后,顾行之后回复了。
"怎么了?"
"想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一个人长期被家庭成员控制——经济封锁、社交隔离、精神打压——但没有身体暴力,报警有用吗?"
对面沉默了大约十秒钟。
然后顾行之回了一条消息:"看具体证据。如果有实质性的非法拘禁或限制人身自由的行为,可以报警。但如果是'软控制'——没有暴力、没有明确威胁、只是长期的精神打压——法律的界定会非常模糊。建议先咨询律师,同时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
沈星辞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跟我的律师说的一模一样。"
"说明你找了个好律师。"
"说明这个世界的标准答案是唯一的。"
对面发了一个句号。
然后又发了一条:"你遇到案子了?"
"嗯。比上一个复杂。"
"需要帮忙吗?"
沈星辞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几秒。
"需要帮忙吗?"
一个渣值三分的刑侦队长,问她需不需要帮忙。
她不知道这是职业习惯还是什么别的。但至少——
"暂时不用。"她回复,"如果需要我会告诉你。"
"好。"
沈星辞收好手机,擡头看了一眼天空。
五月的黄昏,天边有一层淡淡的橘色,像打翻了的果汁。
她深吸一口气,往地铁站走去。
这个案子,她有预感——不会那么容易结束。
赵兰芳和□□,一个控制型婆婆,一个妈宝男丈夫。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渣男"案例。
这是整个"男权家庭结构"的缩影——婆婆用"传统"和"孝道"做武器,丈夫用"沉默"和"纵容"做帮凶,而妻子被困在这个结构里,既逃不出去,也无法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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