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分析的时候,眼睛亮了(10 / 11)
可能是“也流过产”。可能是“也怀不上”。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赵兰芳那句没说完的话,藏着一个她自己都不愿意面对的秘密。
一个控制型婆婆催生催得歇斯底里——但她自己年轻的时候,可能也经历过同样的事。
她先给林小鹿发了条消息:“你信不信,催生催得最凶的人,往往自己有问题?”
林小鹿秒回:“啥意思?”
“就是那种——自己淋过雨,所以要把别人的伞也撕掉的人。”
“你是在说赵兰芳?”
“不确定。录音里有一句她没说完的话,我直觉很不对劲。先别管这个,你先回去休息。”
“好吧。不过你也是——注意身体,别又熬夜分析案子。”
“知道了知道了。”
沈星辞收起跟林小鹿的对话,转而给唐薇发消息。
唐薇三秒后回复:“在车上,说。”
沈星辞打了语音电话过去,接通就问:“录音里赵兰芳提到□□'身体不好,查过'。这意味着什么?”
“你是说生育能力?”
“对。如果□□的生育能力有问题,而赵兰芳一直把责任推给李默然——”
“这在法律上有意义。”唐薇的声音很冷静,“如果□□隐瞒了自身的健康问题导致婚姻目的无法实现,李默然在离婚诉讼中可以主张欺诈或重大隐瞒。但这需要医疗证据。”
“还有一点更奇怪的。”沈星辞压低声音,“赵兰芳在录音最后说了一句'其实我年轻的时候——',然后被噪音盖住了,没说完。”
“你想说什么?”
“我不知道。但一个女人催生催得那么凶,突然来一句'我年轻的时候也怎样怎样'……你觉不觉得——她可能自己也有过类似经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有可能。”唐薇说,“但这只是猜测。你需要更多的录音。特别是赵兰芳独处时的声音——不跟李默然说话的时候,她跟别人打电话会说什么。”
“我也想啊,但赵兰芳又不是傻子,她不可能在电话里说'哎呀我年轻时候也流过产'。”沈星辞叹气。
“所以需要运气。”唐薇顿了一下,“或者——需要李默然更聪明一点地录音。不是只录厨房,录客厅、录卧室门口、录赵兰芳打电话的时候。”
“我跟她说过,让她走到哪儿录到哪儿。”
“那就看运气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
“还有,”唐薇顿了一下,“如果赵兰芳自己也经历过类似的事,那她从'受害者'变成'施害者'这个转变——在心理学的证词里会非常有价值。它可以帮助法官理解这个家庭暴力模式的代际传递。”
“你跟周念想到一块去了。”
“我们是不同角度得出了同一个结论。这说明方向大概率是对的。”
沈星辞挂了电话。
她靠在地铁座椅上,盯着车窗外漆黑的隧道壁。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赵兰芳那句没说完的话。
手机又震了。林小鹿的消息:“你到家了吗?”
“还没。”
“几点了还不回?你今天不对劲。”
“我在想案子的事。”
“什么案子让你连家都不回了?”
“一个很复杂的案子。比我想象的复杂。”
“有多复杂?”
沈星辞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复杂到我觉得,坏人可能也是受害者。”
对面沉默了很久。
“那你更要小心了。”林小鹿回了一句,“受害者变成加害者,往往比纯粹的加害者更可怕。因为她真心觉得自己是对的。”
沈星辞看着这条消息,愣了好几秒。
林小鹿这个人平时大大咧咧的,但偶尔说出的话,比任何心理学论文都精准。
一个控制型婆婆催生催得歇斯底里——但她自己年轻的时候,可能也经历过同样的事。
如果赵兰芳自己也曾经是“被控制”的人——那她变成“控制者”,到底是出于本能,还是出于某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代偿?
沈星辞靠在地铁座椅上发呆。耳机里赵兰芳的声音还在继续,讲着谁家儿媳妇买了什么衣服、哪个邻居孩子考上了什么学校,但她已经听不进去了。
手机亮了一下。林小鹿的消息:“你到底在地铁上干嘛?我都到家了你在哪一站?”林小鹿的消息又弹出来了。
“想事情呢。快了。”
“想事情想得你连坐过站了?上次你就是在2号线坐过站坐到终点站的。”
“那次是我闭着眼睛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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