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人(3 / 5)
"你觉得不是?"
秦墨沉默了很久。
窗外有风声。海浪拍岸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一下。一下。像钟摆。
"我不是天才。"他突然说。
"什么?"
"沈望舟说我是天才。十二年就学会了情感操控学的全部。他说我是他见过最有天赋的学生。"
"他看错了?"
"他没看错。我确实有天赋。但天赋不是天赋。是伤口。"
他擡起头。
"我能看到别人的缺口。不是因为我聪明。是因为我自己浑身都是缺口。我理解缺爱的人。因为我也缺爱。我理解恐惧。因为我也恐惧。我理解愧疚。因为我从七岁开始就在愧疚。愧疚自己不够好。愧疚自己活着。愧疚自己让院长失望了。"
"所以你拆别人的时候。其实是在拆自己。"
"对。每一次操控。都是把我自己的伤口塞进别人的伤口里。形状刚好对上。因为都是同一种伤口。"
沈星辞看着他。
她看到了一个东西。不是操控。不是表演。不是示弱。
是一个人把自己的伤口翻开来给她看。
真话。
但真话也可以是操控。
她没有回应。
"你在等我说什么?"她问。
"等你心疼我。"
"不会。"
"我知道。"
"你知道。但你还是说了。因为你说的时候。不是在对我说话。是在对自己说。你需要听到自己的声音。需要有人在场。需要有人听到。"
"你在当我的容器。"
"不是当。是你把我放在了这个位置。"
秦墨笑了一下。这次的笑和之前所有的笑都不一样。不是讨好的笑。不是策略的笑。是一种放弃的笑。像一个人终于把背上的东西放下来了。不是放下了。是放不下了。所以不背了。
"你说得对。"他说。"我不是天才。"
"沈望舟说我是天才。所有实验对象都觉得我是天才。因为我总能找到他们的弱点。总能说对的话。总能在对的时候出现。"
"但那不是天才。那是伤口。是七年福利院。是七岁被送走的那一夜。是学会了在所有人面前演一个'有用的孩子'。"
"你以为你在操控别人。其实你在重复自己被操控的经历。你变成了操控你的人。因为你小时候被操控过。所以你只会这一种方式。"
沈星辞往前走了一步。
"秦墨。"
他擡头。
"你不是天才。你只是一个被伤害后选择伤害别人的可怜人。"
这句话落在房间里。
没有回声。因为房间太小。太安静。所有东西都吸收了。
秦墨站在那里。没有动。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垂下来了。从刚才握紧的状态松开了。手指微微张开。像一个人终于松手了。
"可怜人。"他重复这三个字。声音很轻。像在确认一个他早就知道但不愿意承认的诊断。
"你觉得我可怜?"
"不是觉得。是看到。"
"看到和觉得有什么区别?"
"觉得是判断。看到是事实。我不判断你。我只看你。你刚才把自己翻开了。我看到了。"
秦墨靠到墙上。
后背贴着墙。头微微仰起来。看着天花板。
"可怜。"他又说了一遍。这次的声音比刚才还轻。像在和自己说话。
"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可怜。我觉得自己有用。有用的人不可怜。有用的人是强者。"
"有用不是强。有用是被需要。被需要的人不是强者。是依附者。"
"那你呢?"秦墨看着她。"你不也被需要吗?你上岛是因为你爷爷。你收集证据是为了证明你爷爷没有错。你活着是为了复仇。你也被需要。被一个死人需要。"
"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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