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4 / 6)
沈星辞沉默了一会儿。
"再后来。我不确定了。也许到了最后。是为了一个我自己都不确定的东西。"
"什么?"
"公平。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公平。法律只够惩罚。不够修复。我想要的是。做坏事的人付出代价。做好事的人得到保护。听起来很简单。甚至很天真。"
"这不天真。天真的反面不是成熟。是放弃。你没有放弃。我也没有。所以这叫坚持。"
沈星辞的手指动了。握紧了顾行之的手。
"我好像。可以睡一个好觉了。"
"睡吧。"
"你不怕我半夜突然起来工作?"
"怕。所以我握着你的手。你起来了。我就醒。醒了就把你拉回来。"
沈星辞笑了一下。
"你拉不住的。"
"那我就不松手。"
顾行之在心里说了一句话。没有说出来。
她说的是:你不用一直赢。但你一直值得。
第二天早上。
沈星辞是被鸟叫醒的。
不是闹钟。不是手机。是鸟。叽叽喳喳的。在窗外的桂花树上。
她起来。走到阳台。
顾行之在院子里。蹲在地上。
"看什么?"
"蚂蚁。它们在搬家。排成一条线。要下雨了。"
沈星辞蹲下来。果然。一条黑色的线。密密麻麻的蚂蚁。每只都叼着白色的东西。
"它们知道要变天。所以提前动。"
"我们也一样。"
沈星辞掏出手机。开机。
三天没开。
加密通讯软件里。方远发来一条消息。
"恒远商务的七家公司之一。杭州那家。法人变了。变成了周先生的人。周先生在接管陆先生的管道。"
沈星辞看完。表情没有变化。
"有消息了?"顾行之问。
"嗯。他们开始动了。周先生在接管陆先生的资金管道。说明他们内部已经分裂了。"
"好事还是坏事?"
"是机会。分裂的时候最乱。乱的时候最容易露出破绽。"
她们沿着海边走。
退潮了。礁石露出来。水洼里有一只小螃蟹。指甲盖那么大。横着走。撞到了石头。翻了个身。又翻回来。继续走。
"你看它。翻了就站。站了就走。不会站在原地想'我刚才为什么翻了'。"
"你在跟一只螃蟹学哲学?"
"我在学一件事。不回头。"
走了一段。沈星辞停下来。
"我小时候。大概七八岁。我妈带我去海边。退潮了。礁石上有很多海螺。小小的。白色的。我捡了一口袋。"
"然后呢?"
"我妈说。海螺是海的。不是我们的。要放回去。我放了。但我偷偷留了一个。最小的。藏在口袋里。回家以后放在窗台上。放了一个星期。死了。被我妈扔了。"
"后来呢?"
"后来我再也没有偷拿过别人的东西。因为我发现。不属于我的东西。拿了也会失去。"
顾行之看着她。
"所以你后来做的所有事。都不是'拿'。是'要回来'。公平。尊严。安全。这些不是别人给的。是你本来就有的。被抢走了。你要回来。"
傍晚。
她们坐在院子里。头顶是桂花树的叶子。风一吹。沙沙响。面前是看不见的海。
老板端来一瓶酒。"自家酿的。杨梅酒。不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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