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被发现了(3 / 5)
秦墨沉默了两秒。
"我比他早三年。我上岛的时候也以为自己在掌控一切。第一年我以为我是设计者。第二年我以为我是合作者。第三年我知道了。我是实验的一部分。"
"情感操控学不只是对毕业生有效。对导师也有效。沈望舟在测试一个东西。操控的极限边界在哪里。能不能操控一个聪明人。一个有仇恨的人。一个核心信念坚不可摧的人。"
他看着她。
"你就是那个测试。"
沈星辞坐回椅子上。
"你说这些是为了什么?"
"为了告诉你真相。也为了救我自己。"
"救自己?"
"沈先生给你发那封邮件的时候。同时给渔夫发了一条指令。"
"什么指令?"
"如果你拿到u盘以后试图离开岛屿。或者试图联系外部。或者试图把信息传给任何不在名单上的人。"
他停了一下。
"就地处理。"
沈星辞的血凉了。
"他给你u盘。不是信任你。是给你一根绳子。看你是用来攀爬还是用来上吊。"
"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我是他的刀。刀有权知道什么时候该出鞘。"
"那你为什么不执行?"
秦墨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因为我累了。"
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精确的、像播音员一样的声音。变得低。变得旧。像一台运转了太久的机器终于发出了磨损的声音。
"十一年。我在这座岛上十一年。设计了十一套流程。改造了二百多个人。每一个人都经过我的手。每一个名字我都记得。"
他转过身。
"你知道拆别人的信念是什么感觉吗?像拆一座房子。你知道承重墙在哪里。你知道拆哪一面墙房子会塌。你拆了。房子塌了。然后你在废墟上盖一座新的。你只是建筑工。"
"但建筑工住在哪里?建筑工没有房子。"
"你在说你自己的信念被拆过。"
秦墨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十二年前。我二十四岁。刚毕业。心理学硕士。沈望舟是我的导师。他拆掉了我的核心信念。装上了新的。新信念是'为沈望舟服务就是为我自己服务'。这个信念运行了十二年。直到三年前。"
"三年前发生了什么?"
"药物耐受。窗口期缩短了。新植入的信念开始松动。像一面墙出现了裂缝。旧的东西从裂缝里渗出来。"
"你原来的核心信念是什么?"
秦墨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来没见过的东西。不是精确。不是控制。是一种很深很深的疲倦。
"是'我想做一个好人'。"
沈星辞没有说话。
"这个信念来自我母亲。她在我八岁的时候告诉我。做一个好人。好人会让世界变好。这个信念运行了十六年。直到沈望舟拆掉了它。"
"现在它回来了。但回来的不是原来的信念。是原来的信念加上十二年的记忆。两百多个被我拆掉的人。二百多座被我拆掉的房子。"
他看着自己的手。
"十一年前。我拆掉第一个女孩。她叫小禾。十九岁。来自云南。她的核心信念是'妈妈会回来接我'。我拆掉了这个信念。给她装上了'引路人是唯一值得信任的人'。"
他停了一下。
"小禾在第三天哭了。她忘了她妈妈长什么样。她哭着问我。'我的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了?'"
"从那天起。我每天晚上都会做一个梦。梦到小禾问我这个问题。十一年。每天晚上。"
"所以你告诉我真相。是因为你想做一个好人。"
"也许。也许是因为我知道渔夫的指令。而我没有执行。如果我不执行。沈望舟会换一把刀。新刀不会犹豫。"
沈星辞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海。灰蓝色的。没有浪。像一面巨大的镜子。
她想起昨晚在笔记本上写的话。
"我不是棋手。我是那个掀棋盘的人。"
现在她知道了。棋盘不是她能掀的。因为棋盘下面还有一张桌子。桌子后面还有一个人。
沈望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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