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身(2 / 4)
三个字落在客厅里。像三颗石子扔进深井。
"你说什么?"
"我潜入海潮阁。"
"你疯了?"林小鹿站起来。椅子往后退了一步。"海潮阁有岗亭!有私家路!有门禁!有监控!你进去就是——"
"我知道。"
"你知道还——"
"因为必须有人进去。方致远进不去。技侦进不去。没有搜查令。唯一能进去的,是一个没有执法身份的人。一个不会被怀疑的人。一个能以合理身份出现在东海湾的人。"
"什么合理身份?"
"游客。"
林小鹿的嘴张着。没有合上。
"你以游客身份去度假村,然后偷偷溜进海潮阁?"
"不是偷偷溜。我需要一个身份。一个让海潮阁里的人不会怀疑的身份。"
沈星辞看着她。
"周念的身份。"
林小鹿愣住了。
"周念已经走了。秦墨的人认识她。"
"不是用周念的脸。是用周念的名字和权限。周念在秦墨里是高级画像师。权限高到可以进入海潮阁。她离开得很突然。海潮阁的基层工作人员不一定见过她的脸。他们可能只知道名字。"
"你要冒充周念?"
"借用。周念的笔记本里记了她所有的习惯。穿什么。怎么走。怎么说话。她连每天穿什么衣服都记了。"
"笔记本里能有多少?"
"够了。周念写得很细。"
林小鹿的手指攥紧了手臂。"就算你混进去了。你怎么出来?怎么把信息传出来?"
"微型摄像头。纽扣大小。连手机。实时传输。方致远的人在度假村外面接应。进去。拍。出来。不超过两小时。"
"如果被发现呢?"
沈星辞停了一秒。"不会被发现。因为我了解这些人。秦墨的操控者、画像师、区域负责人,他们有一个共同点。"
"什么?"
"他们看不起女人。他们不会相信一个女人敢孤身潜入他们的核心据点。因为太疯狂。太不像女人会做的事。"
"这是偏见。"
"对。但偏见是我的武器。他们不会防备。因为他们想不到。"
林小鹿不说话了。站在窗边。背对着沈星辞。肩膀绷得很紧。
窗外是七月的深圳。阳光白花花地铺在马路上。对面楼的空调外机在滴水。一滴一滴。打在楼下的雨棚上。
过了很久。也许五分钟。也许十分钟。
她转过身。眼眶是红的。但没有泪。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一个人目标小。你留在外面接应。如果我两小时没出来,通知方致远。"
"备选方案呢?"
"没有。如果我出不来,秦墨会转移一切。证据、照片、人。八月十五号的毕业典礼会换地方。整个计划就废了。"
"所以——"
"所以我必须出来。"
"你拿什么保证?"
沈星辞看着她。
"拿我自己。"
下午。林小鹿走了。走的时候没说话。在门口站了几秒。回头看了沈星辞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担心。愤怒。不甘。还有一种说不出口的东西。
门关上。
沈星辞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拿起周念的笔记本。从第一页开始看。不是为了找线索。是为了成为周念。
周念喜欢穿黑色。"黑色不容易被记住。"
周念说话声音不大。"声音不大,别人才会凑过来听。凑过来的人,防备最低。"
周念走路很快。"走得快的人看起来有目的地。有目的地的人不会被拦。"
周念不笑。"笑会暴露情绪。不笑的人看起来专业。专业的人不会被怀疑。"
沈星辞一条一条记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她在学周念。不是为了模仿。是为了变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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