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5 / 6)
她转身走出诊室。
走廊里,等待就诊的人好奇地看着她。护士站的护士擡起头。
沈星辞的脚步没有停。
她走出心理科的大门。走过走廊。走下楼梯。
每一步都很稳。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阳光刺得她眯起了眼。
七月的太阳。很亮。很热。
她站在台阶上,仰起头。
天空是灰白色的。像她和周念之间那十年。说不清楚是友情还是利用,说不清楚是真心还是表演。
说不清楚的东西最伤人。因为连恨都找不到方向。
顾行之从身后走过来。
"她换了衣服。在收拾东西。需要多久?"
沈星辞收回目光。
"不需要多久。她不是一个会拖泥带水的人。"
这句话出口的时候,她心里疼了一下。因为她太了解周念了。这种了解是十年积累的,是真实的。
而现在,这种了解变成了最锋利的刀。不是别人捅过来的。是自己递到自己胸口的。
因为你知道那个人的一切。你甚至能理解她。理解是最残忍的刑罚。因为它让你无法简单地恨。
十五分钟后,周念走出医院大门。
她换了一件浅灰色的衬衫。牛仔裤。白色帆布鞋。没有化妆。头发从低髻变成了马尾。
手里拎着一个布袋。
看起来像是要去上班的普通早晨。
如果不是沈星辞和顾行之站在门口,如果不是两辆警车停在路边。
周念走到沈星辞面前。
"先去诊室还是先去家里?"
沈星辞看着她。
"先去医院宿舍。然后去翠竹花园。"
"好。"
周念的语气很平静。像在配合一次普通的行程安排。
沈星辞忽然觉得这种平静比任何崩溃都让她难受。如果周念哭了、求饶了、歇斯底里了,她可以愤怒。愤怒能让人站起来。
但周念只是平静地接受。这种平静在说:我知道会有这一天。
这比反抗更让人绝望。因为接受意味着你早就把自己判了刑。
沈星辞转身走向警车。
"走吧。"
车门打开。周念坐进后座。
沈星辞坐在副驾驶。没有回头。
车子启动。驶出翠竹路。
后视镜里,人民医院的大楼越来越小。三楼心理科的窗户反着光,一闪一闪。
像某种告别。
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十年前的大学宿舍。入学第一天晚上,周念从上铺探出头来:"你是沈星辞?"
"对。你是周念?"
"嗯。以后我们就是室友了。请多关照。"
声音带着一点紧张和期待。那是她们的第一句话。
十年后,她们之间的对话变成了:
"手链还给你。"
"留着吧。那是证据。"
沈星辞睁开眼睛。
车窗外,深圳的早晨正在苏醒。一切如常。世界没有因为一个闺蜜的背叛而停下。
但沈星辞知道,有些东西永远地停了。停在翠竹路的夜晚。停在那句"念的是什么远"和"你"之间。
她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在最后一行字的下面,她打了新的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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