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值(4 / 5)
沈星辞是在审讯室外面看到这个数字的。她正在跟方致远讨论周正阳的审讯进展,面板忽然弹出一个红色提示:"目标渣值显著上升,建议保持警惕。"
25分。
从3到25,三天之内。
这意味着"高度渣男行为信号"。系统判定目标正在进行系统性的感情操控或多线操作。
沈星辞站在审讯室的走廊里,面前是方致远关切的目光。
"星辞?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她挤出一个笑容,"昨晚没睡好。"
方致远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周正阳的审讯有新进展。他愿意提供'灯塔'的更多线索,但条件是减刑。"
"什么线索?"
"他说'灯塔'在深圳有一个固定的联络点。每个月的第一个周五,'灯塔'会通过一个中间人传递指令。这个周五就是七月三号。"
"后天。"
"对。如果我们能在这个周五布控,有可能追踪到'灯塔'的身份。"
沈星辞的脑子在高速运转。周正阳的线索、孙维国的描述、苏晚的证词,三条线需要一个交汇点。
"方叔,苏晚的二次问询做了吗?"
"做了。她说'灯塔'的声音她确定没有听过第二次。但她补充了一个细节:'灯塔'身上有一种特殊的味道,像是檀香和药酒的混合。"
"檀香和药酒。"沈星辞重复了一遍。
"她说是那种老式的药酒,不是年轻人用的。"
沈星辞在笔记本上快速记下这些信息。檀香、药酒、语速慢、银戒指、四十到五十岁。
线索在慢慢拼凑。但每拼出一块,她就觉得"灯塔"的轮廓越模糊。因为这些特征指向的不是一个固定的人,而是一类人。一类刻意隐藏自己身份的、有阅历的中年男人。
"方叔,我建议对俱乐部二十三个成员的社会关系做全面排查。不只是成员本人,还包括他们的社会关系网里符合描述的人。"
"范围太大了。"
"那就从核心层开始。钱浩、周正阳的直接联系人。"
方致远点了点头。"我安排。"
沈星辞回到自己的工位,坐下来。
面板上的数字还在那里。25。
红色的25。
她盯着那个数字,忽然觉得它像一个嘲讽。
三天前,这个数字是3。三天后,它变成了25。如果这个读数是准确的,那意味着顾行之在这三天里做了某些事,某些在系统看来属于"渣男行为"的事。
但沈星辞知道顾行之这三天在做什么。他在陪苏晚。吃饭、聊天、建立信任。这是任务。
那系统为什么判定这是"渣男行为"?
只有一种解释:系统认为顾行之在跟苏晚的相处中投入了超出"任务需要"的真实感情。
或者另一种解释:系统受到了情绪干扰。
她想起系统说明书里的那行小字。那行她在二十三岁那年看过、但从来没有在意的话:
"读数受使用者情绪状态影响。强烈情绪波动期间,读数可能失真。建议在使用者情绪平稳时进行校准。"
情绪干扰。
沈星辞闭上眼睛。
她嫉妒了。
这个认知像一根针,扎在她引以为傲的理性防线上。她嫉妒顾行之跟苏晚吃饭。嫉妒那只往碗里加醋的手。嫉妒那碗馄饨背后的日常感。
她不是一个会嫉妒的人。做了十几年刑侦,她见过太多因为嫉妒而失控的案例。她一直以为自己不会。
但她错了。
嫉妒不是失控,是钝痛。是明明知道对方在做正确的事,明明知道自己在无理取闹,但胸口那个位置就是会发紧、发酸、发胀。
而这种情绪,正在干扰系统的读数。
25分。
也许顾行之真的做了什么。也许系统是对的。也许25分里有一半是真实的信号,一半是她的嫉妒在作祟。
她分不清。
这是最痛苦的部分。不是渣值本身,是她无法判断渣值的真假。她拥有别人没有的能力,但这个能力在最需要它准确的时候,给了她一个模糊的答案。
沈星辞关掉面板,把脸埋在手掌里。
十秒。
只有十秒。
十秒之后她擡起头,表情恢复了平静。桌上的电话响了,是阿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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