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相撕咬(1 / 4)
互相撕咬
秦墨一夜没睡。
那条匿名短信像一根刺扎在脑子里,越拔越深。他坐在书房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面前摊着两台笔记本电脑。屏幕的蓝光把他的脸照得发青。
他在查林曼。
从2021年两个人在一起到现在,他从未认真查过自己的搭档。不是不想查,是不需要查。两个人利益绑定、感情绑定,是一条绳上的两只蚂蚱。但此刻,那根绳子正在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慢慢割断。
秦墨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他和林曼共同管理的所有账户信息。他一个一个查下去,查资金流向、查登录记录、查转账明细。
凌晨三点,他发现了异常。
林曼的个人账户在三天前有一笔入账:五十万,来自一个他不认识的香港公司。
五十万。在这个节骨眼上。
秦墨的手开始发抖。他点开那个香港公司的注册信息,查了二十分钟,层层穿透之后,最终指向一个名字:周正阳。
周正阳给林曼打了五十万。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匿名短信说的是真的。林曼已经跟周正阳达成了协议,用他的账目明细换取安全退出,而那五十万就是"定金"。
秦墨猛地站起来,椅子被撞得向后滑了半米。
他在书房里来回走了十几步,强迫自己冷静。愤怒没有用,愤怒只会让人犯错。他现在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自保。
他坐回电脑前,开始备份。所有经过他手的资金流水、所有林曼发给他的账目截图、所有俱乐部成员的通讯记录,一份一份地拷贝到加密u盘里。这些是他最后的保险。
备份到一半,他停住了。u盘里还缺一样东西:林曼跟外面联系的证据。如果他能证明林曼背叛了俱乐部,那他自己就从"共犯"变成了"受害者"。
秦墨拿起手机,翻到林曼的微信聊天记录。翻到两周前,他看到了一条让他血液凝固的消息。
林曼发给一个备注为"l"的人:"东西准备好了,随时可以交。"
"l"是谁?
秦墨盯着那个字母看了很久。他想到刘建华,俱乐部负责法律事务的律师。刘,l。又觉得不对。思绪越来越乱,他开始怀疑每一个以l开头的人。
他不知道的是,那个"l"是林曼的瑜伽教练lisa,那条消息是关于私教课的时间安排。
但在猜疑的放大镜下,一切无辜的东西都变成了罪证。
凌晨五点,秦墨拨了一个号码。
"钱浩。"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林曼有问题。她跟周正阳私下有交易,周正阳给她打了五十万。我还看到她给一个代号'l'的人发消息,说'东西准备好了,随时可以交'。"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秦墨,你先别动。"钱浩最终说,"这件事我来处理。你不要联系林曼,什么都不要做。"
"我要是不做呢?"
"你不做,至少还能活着。"
电话挂断了。秦墨握着手机的手沁出了冷汗。钱浩说的"处理",处理的不一定是林曼,也可能是他。在俱乐部的逻辑里,告密者和叛徒一样不可信。
他必须抢在前面。
秦墨重新打开电脑,开始整理一份完整的俱乐部资金报告。不是给林曼看的,是给"外面"准备的。如果最坏的情况发生,他需要一份能让警方保护他的投名状。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备份文件的同时,阿杰坐在面包车里,看着笔记本电脑上跳动的智能电表数据。
"他在备份。"阿杰对着耳麦说,"凌晨三点开始,u盘读写灯一直亮着。"
沈星辞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他查到了什么?"
"他查到了林曼账户里周正阳打的那五十万。那笔钱是真的,不是我们安排的。"
"我们的匿名短信只是催化剂,他们之间本来就有裂缝。"沈星辞说,"继续监控,不要干预。"
早上八点半,林曼准时出现在南山区那间精品咖啡厅。
她坐下后的第一件事不是打开电脑,而是从包里掏出另一部手机。一部秦墨不知道的备用手机。
"刘老师,我是林曼。想咨询一下关于污点证人的申请条件。"
她的声音很轻。
"对,经济犯罪。我是从犯,没有主动参与策划,只是负责账务处理。我手上有完整的账目记录。"
沈星辞坐在咖啡厅对面的车里,通过阿杰架设的定向拾音器,听得清清楚楚。
"她在联系法律援助律师。"阿杰说。
"法律援助,不是私人律师。她不敢留记录。"沈星辞说,"一个绝望的人会做出两种选择:彻底投降,或者孤注一掷。"
林曼挂了电话,打开电脑,进入一个隐藏的加密分区。这里存着她从加入俱乐部以来所有的私人备份。她开始把文件拷贝到一个微型sd卡里。
拷贝到一半,手机震动了。秦墨的微信。
"今晚八点,老地方。有事谈。"
林曼盯着这条消息。"老地方"意味着面对面谈,而面对面谈的事情通常不是好事。
她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继续拷贝。进度条缓慢爬行。百分之六十,七十,八十五,九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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