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灯(1 / 4)
门外的灯
沈星辞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天一夜。
不是工作室——是她自己租的那间小公寓。城西的一个老小区,六楼,没有电梯。窗户对着一条不太宽的马路,白天能听到公交车经过的声音,晚上偶尔有救护车的警笛。
她是从周四下午三点进去的。
方莉打了那个电话之后,沈星辞在工作室坐了很久。她给唐薇发了一条消息:"方莉的事你知道了。对不起。"
唐薇回了一条:"先别急着道歉。先把方莉的事处理好。五十万不是小数目。"
"我知道。但你是我推荐林牧之的。"
"是我。但你的渣值之眼没有错——渣值20分就是20分。错的是他伪善的程度超出了你能看到的范围。这不是你的责任。"
沈星辞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不是她的责任?
方莉损失了五十万。因为沈星辞说了一句"渣值20分,很正"。
她给林小鹿打了个电话。
"小鹿,帮我查一下林牧之。金融投资,35岁左右。穿深蓝色衬衫,卷袖子。如果能看到他的社交媒体或任何公开信息,发给我。"
"怎么了?"林小鹿的声音一下子紧张了。
"他骗了人。我推荐的他。一个叫方莉的客户,被他骗了五十万。假公司,假身份,什么都是假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五十万?星辞,你确定?"
"方莉让律师查了。全部假的。"
林小鹿没有再问。她的声音变得很轻——"你先别想太多。我马上去查。查到了第一时间告诉你。"
"嗯。"
"星辞——"
"嗯?"
"你不是故意的。你知道的。"
沈星辞没有回答。她说了句"先这样"就挂了电话。
然后她关了手机。
出了工作室,开车回公寓。路上经过一家便利店,她进去买了一瓶矿泉水和两包方便面。结账的时候收银员问她要不要袋子,她说不用。
回到家,把门反锁了。
窗帘拉上。灯关掉。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的路灯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光线。
她坐在床边,看着那条光线。
脑子里反复回放方莉说的那句话——"你那个看人的眼睛,到底看到的是什么?"
看不到伪善。
她一直知道这件事。写在笔记本上,记在心里。她以为"看不到伪善"的意思是——"我看到的好人可能不全好"。
但现在的含义是——"我看到的20分,可能是假的"。
如果20分是假的,那多少分是真的?
她从傍晚坐到深夜。矿泉水喝了半瓶,方便面没有拆。脑子里一遍一遍地回放从林牧之出现到方莉被骗的全过程——每一个环节都像是一颗排列好的多米诺骨牌,第一颗是她推倒的。
她推荐了林牧之。唐薇帮忙引荐了方莉。方莉信了林牧之。林牧之骗了方莉。
链条很简单。她的角色也很简单——第一推动者。
她翻开笔记本,看着渣值之眼五项限制的页面。伪善盲区。她以前觉得这一条是"已知信息",就像学了一个公式,知道它的适用范围就行了。
但方莉的案子让她明白——"已知信息"和"真正理解"之间隔着一道很深的沟。你以为你知道盲区在哪里,直到你掉进去了才知道那个坑有多深。
晚上十一点多,手机响了。不是关机的那个——是公寓座机。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这个号码。
她没有接。
座机响了六声,停了。
过了一分钟,又响了。
她还是没接。
又过了三分钟,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
很轻,很有节奏。不是急促的拍门——是那种"我在这里,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都可以开门"的敲门。
沈星辞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星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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