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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
沈星辞用了三天才回复那条消息。
三天里,那个陌生号码没有再发新的消息。沈星辞也没有主动联系。两个人像两只隔着一道玻璃的猫,能看到彼此,但都不动。
顾行之在这三天里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查了那个号码的归属地。
「外省,南方城市,预付费卡。」顾行之的语气很平,「实名注册信息是假的。用的身份证号是一个七十多岁老人的,老人本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名下有一张电话卡。」
「能查到人吗?」
「查不到。预付费卡、假身份、跨省注册,这三条加在一起,基本上就是死胡同。」
「意料之中。一个能说出『是不是看不到我』的人,不会用实名手机卡发消息。」
「对。但至少说明一件事——这个人很谨慎,而且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第二件,跟经侦那边的同事打了电话。联合行动的进度比预期快,可能在两周内启动。
「星辞,你只需要知道,两周内可能收网。在那之前,你所有行动都不要超出『调查』的范围。」
「我什么时候超出过?」
「每次。」
「你能不能给我举个例子?」
「查鸿瑞的时候你直接去了他家楼下。查林曼的时候你混进了她的私人晚宴。潜入核心层那次我就不说了。你自己回忆一下,哪一次不是我先知道你干了什么,然后打电话骂你。」
「那是调查需要。」
「那是踩线。」
沈星辞沉默了两秒。
「……好。我注意。」
「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不一样。」
「每次你也这么说。」
顾行之挂了电话。
沈星辞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想了想——好像确实,每一次她都把调查推向了更深的层次。从查鸿瑞到查林曼,从查沙龙到潜入核心层,再到接教官的挑衅。每一步都是调查,但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危险。
三天后的晚上,她拿起手机,打开那个陌生号码的对话框。
屏幕上最后一条消息还停在那里——「别怕。我会让你看到真正的『水底』。」
沈星辞打了四个字。
发送。
「那就继续玩。」
没有标点,没有表情,没有多余的信息。像打牌的时候随手甩了一张牌。
十分钟后,手机亮了。
对面回了一条。
你比我想象的有趣。
沈星辞看着这句话,嘴角动了一下。
「有意思。」她低声说了两个字。
她等了三天,不是因为怕——是在算。算怎么回才最能让他猜不透。太长显得急,太短显得不在乎。「那就继续玩」不长不短,不卑不亢。面对挑衅者,最好的武器不是愤怒,是不在乎。你越不在乎,对方越不确定你在不在乎。
但沈星辞心里清楚,她手里确实有牌,但也不多。
渣值之眼在核心人物面前已经部分失效。林曼的信任不一定是真的。顾行之在经侦那边有行动限制。唐薇说了,这种模式在法律上很难定性。
她数了一遍——四张牌,每张都有裂痕。
「够了。」她自言自语,「打牌不在于牌好不好,在于别人不知道你有什么牌。」
牌不多。但她不会让对方知道。
第二天,林小鹿带来了新的消息。
「星辞,我查到了一件事。」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你还记得上次你说核心层有个男性成员经常缺席吗?」
「记得。怎么,有线索了?」
「我翻了沙龙微信群的聊天记录。大概两个月前,有个核心成员在群里发了一张照片,拍的是会议室。桌上摆了几份文件,文件旁边有一只手——男人的手,手腕上戴着一块表。表盘是深色的,上面好像有个小小的圆形窗口。」
「你能看到那个窗口的细节吗?」
「不能。照片是手机随手拍的,侧面角度,画质很差。那个窗口只能看到个轮廓,像个月亮形状的东西。」
「把原图发我。」
「发了。但说实话,凭这张照片你很难看出什么。我问过群里其他人了,也没人注意过那块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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