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场的全貌(1 / 3)
猎场的全貌
沈星辞到得比所有人都早。
林曼说的"特别活动"在城西一家私人会所。不是那种藏在胡同里的隐秘场所,是正经的商业地产,挂牌写着"澜庭会馆",门口停满了车——奔驰、保时捷、一辆深蓝色的劳斯莱斯。沈星辞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候,保安已经在门口等了。
"请问是沈小姐吗?林总交代过,您可以直接进。"
林总。沈星辞在心里重复了一下这个称呼。不是"林曼姐",不是"林女士",是"林总"。
会所的装修走的是新中式路线,深色实木家具,墙上挂了几幅水墨画,走廊两侧摆着兰花盆栽,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檀香。灯光偏暖,但不算昏暗——恰好让人放松,又恰好让人看不清别人的微表情。
这种灯光是设计过的。
沈星辞沿着走廊走到尽头,推开一扇半掩的门。里面是一个小型宴会厅,能容纳三十人左右的圆桌和散座。服务员已经在了,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正在摆放餐具。
没有人。
她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不是刻意选的角落——是这个位置能看到全场,门口也在视线范围内。
手机震了一下。林曼的消息:你到了?在二楼。先喝杯茶,等一下人。
二楼。她还真在楼下。沈星辞给林曼回了个"到了"。
大概过了十分钟,人开始进来了。
第一个进来的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穿着一件墨绿色的真丝旗袍,头发挽成髻,耳朵上坠着翡翠耳环。走路的姿势很稳,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节奏不紧不慢——典型的有钱人走路方式,不急不躁,像全世界都在等她。
沈星辞擡头扫了一眼。渣值之眼闪了一下——3分。正常。
第二个进来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西装革履,头发打了发蜡,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他进门的时候环顾了一圈,目光在几个女性身上分别停留了两三秒,像是在评估什么。
沈星辞再次用渣值之眼。65分。
六十五分的渣值,配上那种"评估商品"的目光,基本可以确定——这是个职业选手。
接下来十分钟,又陆续来了十几个人。女性居多,年龄从三十到五十不等,穿着打扮都是高净值人群的标准配置。男性只有四五个,分散在不同的位置。
沈星辞一个一个看过去。四个男性中有三个渣值在60以上——最高的一个72分,最低的58分。这些不是来社交的,是来"上班"的。
林曼在七点整到的。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长裙,脖子上没有项链,只在左耳戴了一只珍珠耳钉。头发散着,披在肩膀上,比平时多了一分随意感。但她进门的方式跟上次在沙龙门口一样——目光先扫一圈全场,确认了每个人的位置,然后才开始微笑打招呼。
"都到齐了?"
一个穿黑色制服的服务员走过来:"林总,还差两位。"
"不等了。开始吧。"
林曼走到宴会厅中央。沈星辞注意到——她站的位置恰好在一盏射灯的范围内,光线从上方打下来,让她的脸看起来轮廓分明。这是发言者的位置。
"谢谢大家今晚过来。"林曼的声音不大,但宴会厅的声学设计很好,每个角落都能听清楚,"今天的活动叫'澜庭之约'。在座的都是我的老朋友,所以我就不搞那些客套了。"
她笑了笑,目光扫过全场。
"在座各位都经历过感情上的挫折。有些是出轨,有些是家暴,有些是更隐蔽的东西——比如被操控、被孤立、被一点点蚕食掉自我。你们来到我的沙龙,是因为你们不想再重蹈覆辙。"
几个女性点了点头。其中一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甚至轻轻叹了口气。
"但光知道自己被骗还不够。"林曼的语气微微加重,"你还得知道——下一次怎么不被骗。"
这话听起来像是沙龙的延续。沈星辞没有动,继续听。
"所以今天我请了几位特别的朋友来。"林曼朝那几个男性坐的方向示意了一下,"他们是从事婚恋咨询行业的专业人士。今天大家可以自由交流,聊聊自己的经历,也可以听听他们的建议。"
婚恋咨询行业。
沈星辞差点笑出来。
六十五分的渣值、七十二分的渣值——这些是"婚恋咨询"专业人士?
但她没有笑。她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像是在认真听林曼讲话。
"自由交流"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沈星辞没有去"自由交流"。她坐在角落里观察。
那几个高渣值男性分别跟不同的女性聊了天。聊天的方式很有意思——不是普通的社交寒暄,是那种"针对性倾听"的方式。女人说什么他们都点头、都附和、都表示理解。一个女人说自己被前夫冷暴力,一个高渣值男性立刻接话说"我理解,那种感觉就像被关在一个透明的笼子里"。另一个女人说离婚后觉得自己不配谈恋爱,另一个男性马上说"你不配的从来不是爱情,是那些不懂珍惜你的人"。
话术。全是话术。
沈星辞听了一会儿,脑子里自动把这些"金句"分类了——共情型话术、肯定型话术、赋能型话术。每一种都是精准打击:针对不同心理状态的女性,使用不同的心理抚慰方式。效果极好——因为它们听起来像关心,实际上像钩子。
这些话术不是临时想出来的。是培训过的。
她想起许国栋的心灵成长工坊——那个教"价值锚定"和"间歇性强化"的培训机构。还有秦墨的远景人才——那个做"高端人才培训"的公司。
培训渣男。把渣男包装成"婚恋咨询师"或者"情感顾问"。然后带到富婆面前——"自由交流"。
每个环节都是精心设计的。
宴会厅的灯光越来越暖。有人开始喝酒。有人在角落里搂搂抱抱。那几个高渣值男性的位置也在变化——从一个桌子移到另一个桌子,从一对女性变成单个女性。目标在缩小。关系在推进。
沈星辞看了一眼手机——九点二十。
林曼走到她旁边坐下来,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感觉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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