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的毒药(1 / 3)
温柔的毒药
苏暖搬进了闺蜜家。
闺蜜叫赵小蕊,是她的大学室友,现在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两个人合租过两年,关系很好。赵小蕊的房子是两居室,一间她自己住,另一间空着放杂物。苏暖搬进去之后,赵小蕊把杂物间收拾了出来,铺了一张新床单,还买了一束花放在床头——粉色的小雏菊,跟苏暖微信头像上的一样。
沈星辞听苏暖说起这束花的时候,在电话里笑了一声。
"你闺蜜比你男朋友靠谱多了。"
苏暖也笑了。笑声比上周多了一些,虽然还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尾音。
分手的事还没有正式提。
不是苏暖不想——是她不知道怎么开口。两年的感情,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她怕一开口就控制不住,要么哭,要么吵,要么说出一些收不回来的话。
沈星辞没有催她。
"分手这件事,什么时候提、怎么提,你说了算。"她在电话里说,"但有一条——不要再跟他独处。所有谈判都在公共场合进行。如果必须在他家拿东西,让我或者你闺蜜陪你一起。"
苏暖说好。
程远舟那边倒是先动了。
搬走后的第二天,程远舟给苏暖打了一个电话。沈星辞当时就在旁边——苏暖把电话开了免提。
"暖暖。"程远舟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温柔。"你走了,我心里挺难受的。"
苏暖没说话。
"我知道那天晚上我说了一些不应该说的话。我喝多了,脑子不清楚。你可以原谅我吗?"
沈星辞在旁边听着,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这就是煤气灯操控者的"回撤"策略——先失控,后道歉。把施暴包装成"喝多了",把操控包装成"我改",让受害者以为"他真的会变"。
苏暖说:"我考虑一下。"
"你不用考虑。"程远舟的语气里带着一点点恳求,"你回来吧。我以后不会再那样了。我保证。"
苏暖又没说话。
然后程远舟说了一句让沈星辞暗暗竖大拇指的话——"你是不是在外面听了什么人的话?谁在教你?你告诉我,我去跟他说。"
苏暖的心跳快了一拍。她看了一眼沈星辞。沈星辞朝她摇了摇头——不要回答这个问题。
苏暖说:"没有人教我。我只是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你一个人的时候不需要静。你需要静——说明有人让你觉得自己不该待在那里。"
程远舟的逻辑又回来了——他把自己的行为合理化,把苏暖的反应归因到"别人"。这套逻辑他用了两年,不是一通电话能卸掉的。
苏暖说:"我先挂了。"
"暖暖——"
她挂了电话。
沈星辞朝她竖了一下大拇指。
"你做得很好。"
苏暖把手机放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气。"星辞姐,他刚才说'我以后不会再那样了'——你觉得他会改吗?"
沈星辞看着她。
"你觉得呢?"
苏暖想了一会儿。"以前我会觉得他会。但现在——"
"但现在你知道了。"沈星辞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他说'我就是故意让你觉得自己疯了的'——这句话不是喝多了随口说的。酒精让人放松控制,但不会让人编造不存在的事实。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苏暖低着头看着桌面。赵小蕊家的餐桌是木头的,上面有几道浅浅的划痕,不知道是哪次搬家时留下的。苏暖用手指沿着其中一道划痕慢慢划了一下。
"我知道。"她说。
"知道了就好。"沈星辞站起来,"分手的事不用急。但你要开始准备了。"
"准备什么?"
"你的东西。他的东西。共同财产——如果有的话。手机里的聊天记录、截图、录音——全部备份两份。一份放你闺蜜的电脑里,一份放到云盘。"
苏暖点头。
"还有一件事。"沈星辞看着她,"程远舟可能会去你闺蜜家找你。如果他来了——不要开门。让他发消息,你在外面看。如果他的消息里有威胁的内容——截图发给我。"
"他会来吗?"
"大概率会。操控者失去目标之后的反应——要么道歉,要么威胁。两种情况你都要做好准备。"
——
程远舟果然来了。
搬走的第五天。晚上八点。赵小蕊家的门铃响了。
苏暖看了一眼猫眼——是程远舟。他穿着一件黑色外套,手里拎着一个袋子。看不到袋子里是什么。
苏暖没有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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