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局(2 / 2)
"我想知道你在做什么。"
"你知道我已经在做了——沙龙、女性权益、职场维权。这些是表面的。你想问的是更深层的。"
"对。"
林曼沉默了几秒。她把目光转向落地玻璃外面,街道上华灯初上,行人来来往往。
"我以前也是被骗的人。"
沈星辞没有说话。她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保持沉默。
"二十年前,我二十五岁。结婚三年,丈夫出轨,把钱全转走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房子是租的,车是贷款买的,银行账户里剩下一千两百块。那时候我连律师都请不起——不是付不起律师费,是我根本不知道律师能帮我什么。"林曼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那年我学会了一件事——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值得信任。男人不值得,朋友不值得,法律也不值得。"
"所以你开始自己搞?"
"我遇到一个人。他教我怎么保护自己——怎么隐藏资产、怎么设立空壳公司、怎么让钱从一个地方流向另一个地方而不留下痕迹。他不是坏人,他只是一个对规则有不同理解的人。"
"什么人?"
林曼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不回答这个问题。她的手指在柠檬水杯沿上慢慢转动了一圈,像是在思考怎么讲下去。
"后来我慢慢发现,保护自己只是第一步。真正的问题是——怎么让别人也学会保护自己。那些被骗的女人,不是因为她们笨,是因为她们什么都不懂。不了解婚姻法,不了解财产转移,不了解证据收集。等她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什么都晚了。"
"所以你办沙龙。"
"沙龙是最轻量的方式。教她们基本的法律知识,帮她们识别危险信号。但我做得不够多——我只能教她们怎么躲,不能帮她们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帮她们拿回东西需要法律。"
"法律很慢。"林曼的语气平淡,"有些女人等不了。她们有孩子,有房贷,有年迈的父母。法律程序一走就是一两年,她们撑不到那一天。"
"帮人藏钱不违法,但帮人洗钱是。"
"我没有洗钱。我从来不碰违法的钱。"
"鸿瑞商贸是你的关联公司,一百零五万趴在账上七个月。钱从曼华投资进来,经过曼华咨询管理、鸿瑞商贸,最终流向张远案相关的账户。这是一条完整的资金链。"
林曼端起刚送来的咖啡,抿了一口。
"鸿瑞商贸不是我开的。"
"但你认识开鸿瑞的人。"
"我认识很多人。"
"你认识赵玉芬。"
"赵玉芬是我的朋友。她做的事我不一定知道。而且沈小姐——你知道的这些信息,有些是公开的,有些不是。我很好奇你是从哪里查到的。"
沈星辞看着她。林曼的每一句话都在撇清关系,同时开始反问——她想知道信息来源。这是试探。
"林曼。"沈星辞放下杯子,"我不需要你今天承认什么。我只是来跟你喝一杯咖啡,确认一些事情。"
"确认什么?"
"确认你是一个值得继续关注的人。"
林曼笑了。这一次她笑得很自然,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你的结论呢?"
沈星辞站起来,拿起手机。
"我结论是——你的美式咖啡太酸了。下次换家店。"
林曼看着她走到门口。推开门之前,沈星辞回头看了一眼。林曼还坐在原位,手里端着咖啡,表情平静得像一面湖。
"周念。"沈星辞在门口停下来,"你什么时候开始带她来沙龙的?"
"半年前。"林曼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
"为什么是她?"
这次林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说:"因为她需要。"
沈星辞没有追问"需要什么"。她推开门,消失在傍晚的光线里。
她低头看了看桌上的咖啡杯——沈星辞一口没喝。
她一口没喝就走了。
杯子外壁上留着一个淡淡的指纹。
林曼拿起手机,给一个人发了一条消息。
"她来了。比预想的更难对付。"
对面很快回了两个字。
"稳住。"
林曼放下手机,招手叫服务员买单。
她站起来的时候,朝窗外看了一眼。街道上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六楼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这一切。
她拿起包,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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