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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破庙他好像在这(2 / 2)

“小侯爷不信佛吗?”她忍不住问。

“不信。”闻谨答得很轻,语气却没有任何犹豫。

姜菱有些意外。她见过不信佛的人,可闻谨说不信的时候,不像是不屑,也不像是逞强,倒像是在说一件很小很小的事。

“为什么呀?”她轻声追问。

闻谨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那尊佛,又好像不是在看着佛。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我见过很多人在佛前磕头。”他顿了一下,“最后还是该怎样便怎样。”

他的声音很轻,姜菱听着,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想说些安慰的话,可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所以我不拜。”闻谨转过头来看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怕她担心自己,“你拜就好。我替你守着。”

若是求佛真的有用,他和小姐之间也不会有这样多的波折。若是神佛真的慈悲,就不会让他眼睁睁看着小姐从姜府被带走,不会让小姐在宫墙里受那些苦,更不会让小姐如今什么都忘了,孤零零一个人,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姜菱把脸转回去,对着那尊残佛又拜了一拜。这一拜不知道是在替自己求平安,还是在替他求什么别的。

闻谨转身去殿后寻水。他走过那半扇破门,走进殿后那片长满荒草的空地,忽然停住了脚步。

这里有一口枯井,井沿的石头上生满了青苔,井口塌了大半,像是被什么东西砸过。他站在井边,低头往里看,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没有,可他忽然觉得手心里全是汗。

他不记得这座庙、不记得这口井、不记得自己来过这里。

可他的身体好像记得。有一股说不清的东西从胸口往上涌,像是被人攥住了五脏六腑,拧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手在发抖。

利刃刺入血肉的画面,像是一根针从记忆的缝隙里扎进来。

闻谨后退一步,后背撞在井沿上,硌得他生疼。

他用力闭了闭眼。小姐在等他,小姐还在正殿里等着他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中那一点异样的暗色已经沉下去了。转身往回走了两步,又停住,低着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已经不抖了,方才那一瞬间的失控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

他好像在这里杀过人?

赵珣在郑府盘桓了两日。郑老太爷日日设宴,顿顿好酒好菜,把场面话说得比蜜还甜。

一口一个“顾大人年轻有为”,一口一个“太子殿下慧眼识珠”,把赵珣夸得天花乱坠,连带着顾家满门忠烈都赞了一遍。

赵珣端着酒盏,该笑的时候笑,该应的时候应,把一个初入官场、受宠若惊的年轻侯爷演得滴水不漏。

可心里那根弦,却越绷越紧。

郑家在永州盘踞数十年,势力往州府内外渗透得极深。朝堂上不是没有查过,前前后后派过三拨人,回来的都是花团锦簇的折子。

朝堂上没人愿意碰永州这块铁板。郑家早些年是有着从龙之功的,祖上就镇守边陲,很有名声和威望。

赵珣真正担心的是要是郑家把手伸到了京城,和赵琰有什么联系,永州可谓是齐国的南大门,只要天险一破,那便是能够如同一把利刃直接刺入京都。

当年顾老将军战败,便是败在了永州,败在了自己的军队里面,混进了敌人的奸细。

晚宴摆在花厅,只有郑老太爷和他两个人。菜是永州最好的厨子做的,酒是窖了二十年的陈酿,老太爷亲自替他斟了一杯,然后从袖中取出一份礼单,推到他面前。

“顾大人年纪轻轻便得了太子殿下的青眼,将来的前程不可限量。”老太爷说话慢悠悠的,声音不高,每个字却都落得很稳,“只是京城居,大不易。殿下虽看重你,可殿下要操心的事太多,总不能处处替你周全。你在京中根基尚浅,少不得要结交些能用的人。”

赵珣低头看了那份礼单一眼。

上面列的,并不是是永州的宅院,反倒是大周城郊两座庄子和一座矿山。

“顾小将军儿时是在大周长大的,不知在我齐国可还还过的习惯?”郑老太爷语气缓缓,不疾不徐,“你或许不知道,在永州,也多的是像你这样的青年人,或许祖上流着的是周人的血,却生在长在永州,交了我永州的税款。”

“齐人、周人,本是一样的皮肉,一个脑袋两个眼睛,偏生要分出这样的区别来。永州的子民世代善于商贾事,游走于两国之间,不过是为了赚些钱财活口度日,哪里能想到这银钱上总是要沾上些莫须有的国仇家恨在。”

他把酒盏往前推了推。

“我幼时的乳母便是周国妇人,性子温和恬淡,于我养恩深重,可最后却死在了齐国人的刀下。顾大人如今认祖归宗,周国于你也有着养恩在,到时候战场相见,顾大人手中的刀真的能拿稳吗?”

赵珣端起那杯酒,慢慢转了转杯身。窗外夜风拂过,吹得烛火轻轻晃了一下,将他半边脸映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他可没办法替顾绥之回答。入了齐,自然是齐国人,上了战场,自然要把刀剑对准周人。

谋万世者,怎么软弱于一时的杀伐?

若是手软,顾绥之便该以叛国罪论处。

可郑老这话说的,却像是一副极有把握的模样,像是很了解顾绥之的样子。

他需要让郑家觉得他吃这一套,至少不是油盐不进的硬钉子。可他又不能应得太快,太痛快的人,老狐貍会起疑。

“郑老太客气了。”赵珣放下酒盏,面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迟疑,“晚辈跟在太子殿下身边做事,便只知道忠心一个主子,不敢干出背叛之事。”

他没有把话说死,只是将礼单轻轻推回去一寸,脸上的笑带着几分初入官场的谨慎与羞涩。

“不过郑老好像很了解我?”赵珣最后擡眼问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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