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记起“你,你是玉……玉娘?”(1 / 3)
第19章记起“你,你是玉……玉娘?”
“师傅。”
闻谨的脚步最终停在京城小巷的深处,他轻叩了声一旁的木板,对着一个收拾门前柴火弓着身子的老者说道。
小姐今日去了皇家围场,他按理不能进入,正好来见师傅最后一面。
闻谨身后背着好些东西,轻手轻脚靠着门边放下,他没有什么多余的话,只是这么淡淡喊了一声。
闻谨安静停在几步之外。
那人身上有一股很重的酒味,混着一股说不清的脏污味。宿醉之人,他的脚步都打着虚浮。
他像是没反应过来,眉毛“腾”得往上一提,转头看了好几眼,嘴里发出声“啊”的轻叹。
“啊,是你来了啊。”
“又来给老子送东西了?”
“老子还没死,用不着巴巴地跑来见我最后一面。”那人脸上的皮肤松弛得耷拉下来,两边脸颊满是酒红,眼白微微上翻,声音更是尖细到了一种刺耳的地步,像宫里面的太监。
闻谨悄悄屏息,面色不露半分不虞。
他本欲开口,陈冀却一拳打在了闻谨的胸口上,并未用多少力气:“滚,别来烦老子。”
死心眼的个白眼狼,早就被人调教得团团转了,他话音刚落便关门想要将人赶走。
闻谨用手抵住门边,阻挡着那人的力度:“只怕真的是最后一面。”
陈冀面色狐疑地看着闻谨的脸,他脸上有一种遮掩不住的喜悦,看上去面色红润,跟姑娘家害羞似的。
“最后一面?是你要死还是我要死?”
陈冀嗓门大,旁边有人听见后拿眼神打量他们。
闻谨避开了他不想回答的问题,陈冀是他的教习师傅,也是当年姜家暗卫的领头,只不过现在沦落到了这步田地。完全丧失了生活的依靠,只能依靠了他人的接济和闻谨送来的东西生活。
闻谨是不想让师傅看出破绽的,可能有时候幸福真的很吵闹吧。
他也觉得他和从前很不一样了。
“师傅,关于我的身世,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去找了,如果师傅知道的话,也请烂在肚子里吧。”
“我的一身功夫都是跟师傅学的,就算是欠了师傅一条命。但姜家同样对我有恩……”
那人一听到姜家这几个字,整个人简直要暴跳如雷,进入一种癫狂的状态,拿着头就往闻谨的胸口上撞,嘴里发出痛苦的嘶吼声。
闻谨不想惊扰周围人,赶忙将人拉入门内。
“姜家!?不要在我面前提这几个字!”
“不要找身世了?当初是谁跪在地下求我,说自己贱命一条,死了都没人记得,好歹死了也想知道自己的孤魂要往哪里飘的?”
“更何况……”陈冀本来还打算说些什么,却突然止住。
闻谨只垂着头,没有反驳,但周身的气质都变得异常平和。
陈冀像是为了掩饰自己话语停顿的慌张,转而怪笑起来:“哈哈哈,我知道了,你爬床了是吧?”
闻谨身前的衣裳被陈冀纠得不成形状,他只静静承受着这一切。
“你以为我们这些身份的人在那些小姐眼里算得上是什么东西?不过是一条挥之即来招之即去的狗罢了!”
“她今日对你好,嘴里说尽了好话,明天就能把你踢到一边去!”
“我们是什么身份的人呐!”那人又开始狂笑不止,腰好像承受不住身体的力量弯了下去。
他这话像是在对闻谨说,更像是对着自己喊。
陈冀那一双久未清洗、指缝里满是污垢的手拍了拍闻谨的脸颊,闻谨的眸光几度变化,看不出心情,躲开了他师傅的目光。
“看着我!”他两只手几乎是掐着闻谨的脸把他扭正。
闻谨被姜皇后救下后充作仆役侍卫在宫里待过一段时间,之后便被送到了师傅身边,师傅是暗卫中的教习,是随姜老将军上过战场的。
如今的他颧骨凹陷,神思失常,一身武功都被废掉,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你喜欢姜家这一辈的那个小姑娘对不对?好好好,你真是好的很!有我这个先例还不够你警醒的吗?你凭什么觉得你不一样?还是你也不过就是一条愿意为主人死的贱狗!”
闻谨知道师傅今日是又回想起了往事。
师傅当年看向姜皇后的眼神,和他如今看向姜菱的眼神别无二致。
闻谨用力制住了师傅的动作。
“我甘愿的。”
闻谨的眼神是陈冀从未见过的一种义无反顾的纯粹,无比坚定。但这份坚定又不出自于忠诚,而是出自于他那上不得台面的爱。
“我今日来找师傅,是告诉您,关于我的身世,不用师傅费心了。”
他只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有家了。闻谨自觉爱并没有让他的双眼盲目,反而让他更加珍惜。
权衡比较后,仍然一心觉得小姐对他的喜欢比虚无缥缈的仇恨更加重要。
陈冀死死盯着他,然后颓然移开了目光:“你不记得小时候的事吧。”
“希望你能永远都不要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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