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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神医“你做这种(1 / 2)

第56章神医“你做这种

闻谨原本早将自己的床褥搬到了姜菱的绣花锦被旁,可因着前几日小姐对自己的质问,闻谨好几晚没敢进小姐的房门了。

晚上急匆匆从军营里回来,便听府里的侍女说,小姐已经用过晚膳了,他轻轻“嗯”一声,装作不经意地路过她的房门口,悄悄看上一眼,再垂下眼睫,向前走几步,再折返回去。

明明前几晚两人都能同塌而眠了。

闻谨早上起得早,总是睡在外侧,每天早上睁眼,就能发现自己几乎被挤在床沿上,阿菱的一条腿搭在自己双腿中间,一只手摸上自己的脸,枕在自己的肩上。

温香软玉在怀的日子过久了,如今夜里在书房看书的日子就显得格外燥热难熬。

他如今看些书也是不想以后成婚后和小姐说不上几句话,还是个目不识丁的粗鄙武夫,虽说他现在的学识怕是还不如私塾里十四五岁的少年,但闭上过去已经好了不少。

最初他一拿到书看着这些竖着排列的字儿就觉脑子痛,看一会就觉得这些字在书上乱飞。

看书不如看阿菱。

一连看了好几个晚上枯书的闻谨最终得出了个道理。

自从他第一晚和小姐睡在一起后他就把自己的床褥搬到那儿了,这几晚他在书房夜深了连个被子都没有。

他又不愿意把被子搬回来,万一哪天他要回去睡怎么办?

其实侯府也不是就缺一床被子,但闻谨心里不乐意,心里安慰着自己说,自己的被子还和小姐睡在一处,反正入了夏,他盖不盖被子都一样。

他就要那个和阿菱被子上下叠着的那床盖在自己身上。

闻谨又是在书房里熬了一晚,仅仅是在桌上趴了会,闻谨竟又做起梦来,梦里的情形讲述了自己耳后那道伤疤的由来。

镜子中的少年是年少时的自己,闻谨虽在梦中,但不知为何,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此刻如梦了,他冷静地看着那个眉眼稍显稚嫩的少年。

他身上的衣服虽然被浣洗得有些发白发硬了,但无疑是十分干净整洁的,脸上也是白白净净的,完全不似那日佛前索命时的狼狈不堪。

身侧的炭火燃的正烈。

他的神色落在那堆跳动的火星上,安安静静的,像是在思考些什么,最终才下定决心,狠狠向自己的耳后烫去。

皮肤炙烤后的疼痛似乎是那小人儿并没有意识到的,他吃痛一下子叫出声来,却好像无人在意,然后镜中人对着自己耳后的伤疤扯出了一个极其难看的微笑。

闻谨双眼睁开时,脑海中的梦境退散,唯有那个笑深深印在了他的脑海中,他趴在桌上缓了很久,把脸埋进掌心。

神医给他的药并没有完全恢复他的记忆,他脑海中常有一根细密的针一点点戳着他。

天色还未大亮,闻谨却全然没了睡意,他穿好衣裳,没有惊动任何人,独自骑马去了城西那条窄巷。

神医并不常居宫中,闻谨想见他一面不难。

他与神医也算是有些交集,无论是之前求药还是在宫中打得照面。但他却从未听说过神医的名姓,宫里的贵人喊他都是一口一个神医,好像这人没有自己的名字,生来就是个医者。

哪里会有人没有来处呢?就算是他这样记忆全失的人,都能摸索出过去的踪迹。

闻谨出门后便有些后悔了,走得太早了,京城的街道被夜色和雾气深深笼罩着,他怕是得吃个闭门羹了。

意外的是,闻谨还没走近便看见了了微弱的光亮,耳边传来些木柴燃烧细碎的声音。

闻谨只看见一个背影,青绿色的背影正往炉膛里塞柴火,像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火星溅到衣袍上也不去理会。

闻谨叩了叩门框。

神医没有回头,他盯着眼前跳动的火焰,素日里平和的眉眼此刻像是覆了一层薄霜。

昨晚他从皇宫回来之后便一直这副模样,药童都被他赶去了后院,药炉上煎着的药早沸干了三回,他也没有理会。

“关门。”神医冷声道。

闻谨合上门,不敢贸然开口,在他身后站了片刻等待。

火光照在神医脸上,那张清俊得近乎雌雄莫辨的面孔在明暗交错的光影里显出一种平日从不示人的戾色。

闻谨靠在药柜边,看着他那张冷白的侧脸,等他手上的动作停下了才开口:“你上次给我的药,药效好像不是很好。”

神医的转过身来,目光凝凝直视着闻谨,脸上没有一丝表情,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在火光里泛着近乎透明的金色。

闻谨知道这话说的冒犯,轻咳一声,过了几秒,他都以为神医不会回他了,才听见他说:“人的脑子又不是药柜,哪能每味药都分得清清楚楚。你身上并没有中毒的迹象,你以为的忘记,不过是人的本能罢了。”

闻谨沉默了片刻:“我不想欠人的,那些记忆对我来说……很重要。”

两人都不是话多的,场面冷了片刻,只听得一声轻嗤。

“欠不欠的,欠了又如何。”神医垂下眼帘,神色流露出几分哀婉,“欠了就能还么?”

这话不像是说给闻谨听得,像是神医自己的呓语。

闻谨离了神医处,天也才蒙蒙亮,他坐在马上在顾府门前徘徊了半刻,最终还是没进去。

他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好像是一切都没有按照他心中所想发展下去的心慌。

小姐恢复了记忆,不该这么快原来自己,她该恨他、恼他、厌他,然后他再苦苦恳求,用身与心的不断受伤来慢慢忏悔,偿还他对小姐心中不可消弭的亏欠。

就好像是他这个人本就不配被好好对待一样。

如今小姐坚定地站在了自己的身边,为何迟疑的会是自己呢?

闻谨到底还是来了刑部大牢。守门的狱卒认得他腰间的顾家令牌,不敢拦,只是低声提醒了一句“小侯爷当心,查这些是要尚书的手令的,莫要声张”。

当时关押那对老夫妻的牢房在最深处,铁栏锈迹斑斑,墙角铺着一层发潮的干草,闻谨当时并没有对这两人用刑。

那时闻谨站在牢房外面,隔着铁栏,安静地看了他们很久,他当时便能感受到一股体内自然而然的亲近,甚至比照了他们二人的面相,只可惜这两人的眉眼、颧骨、下颌,与他没有一丝相似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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