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真假“跟我睡一(2 / 2)
但总归,他如愿拿到麒麟竭了。
闻谨从太子府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大半。姜菱被留在太子府再住最后一夜,明日便有人来接她去顾家在京城的宅子。
那味麒麟竭,随药附了一封极短的信,是写给赵琰向皇帝引荐的那位神医的。
那药,最终也是出自那位神医之手。
成王赵琰自然不会白白帮他这个忙,或许是他流露出了对站队太子的举棋不定和迟疑,让成王觉得他是一个犹可以拉拢的朝臣。
闻谨把药丸举到眼前,就着烛火,他捏着药丸的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失忆这件事,像是砒霜,有时又好似蜜糖。
“有时候忘了一切才是祝福,想起来反倒会成为一种诅咒。”闻谨嘴中喃喃道。
小姐今日站在廊下朝他挥手的样子又浮上来。她喊他兄长,声音软软的,眼角是弯的,两只手绞在一起,脚尖无意识地蹭着地面。
她说,兄长明日早些来。
这枚药,本该是给她的。
从最初,不就是这么打算的吗?和小姐坦白发生的一切,让小姐自己选择是否要记起那些在大周的时光。
可现在他犹豫了。
心里恶劣地、隐秘地感受到了小姐喜欢他,身为小侯爷的他。
不是从前那种混杂了主仆情分与相依为命的喜欢。
如果她把从前的事都想起来了呢?姜家的倾覆、先太子的早逝、赵珣的威逼。还有自己当时把她一个人丢在路上,让她等了那么久。
她想起来之后,还会靠在他肩头吗?
也许不让小姐想起来,才是对的。
至少现在,她还能安安心心地做他的妹妹,他还能以兄长的身份光明正大地护着她。
等他把这一切都处理干净,等他把自己是谁这件事彻底弄清楚,再让小姐自己做选择。
闻谨将药丸托在掌心,最后看了一眼,没有再犹豫,仰头,将那枚沉黑色的药丸送入口中。
药丸在舌尖化开,没有苦味,只有一股极辛极烈的气息直冲颅顶。
闻谨猛地攥紧桌沿,指节根根泛白。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烛火、窗棂、案上的木匣,全都扭曲成模糊的光斑。
那间破败的佛堂,塌了半边身子的佛像歪在石台上,佛头低垂,嘴角微扬,像在笑又像在哭。
闻谨记忆朦胧处,他看见自己手里握着一把匕首,匕首的刃上沾着血。一个和他年岁相仿的孩子躺在地上,衣衫被血浸透,腰间的玉佩被扯断了绦带,滚落在灰尘里。
自己弯腰去捡那块玉,手在发抖,满手的血把玉面上的玄鸟纹路染得模糊不清。
一颗心不自觉地狂跳着,可他的手没有停。
他把那块玉塞进怀里,然后把匕首扔在一边,跪在地上,抓着那孩子的手腕,一遍一遍去探那已经不再跳动的脉搏,然后一刀一刀,划花了那人的脸。
鼻尖突然弥漫开一阵说不清的痛楚,连通着人的四肢百骸,浑身都寒津津的。
后来他跑了。
跑出破庙,跑进荒野,跑进黑茫茫的夜里,跌倒在一条溪涧边。
闻谨从桌沿上滑下去,单膝跪在地上,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气。那些画面还在脑海里翻涌,一帧一帧,清晰得像刚刚发生过。
灯火照着他孤零零的影子,闻谨花了很长时间才让自己的呼吸慢慢平下来,然后用手背狠狠擦了一下脸,仰起头来,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
他终于想起来自己是谁了。
一个阴狠的,偷了别人命运的十足恶人。
真的的顾家嫡孙,就是被他这个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小杂种手刃的。
然后他自己便心安理得忘记了这一切,在大周披着别人的身份、享受着本不属于自己的恩惠装了十多年的纯善。
多么令人感到恶心啊。
闻谨的心中甚至止不住作呕。
自己曾经做下的这一切有朝一日,会被放到太阳底下,由世人审视吗?
小姐会亲手拨开自己脏污的过去吗?
瞒住这一切。闻谨脑海中一闪而过便是这样的想法,他不敢去想象自己现在的脸色,害怕从如今自己的脸上看见自己儿时那狠辣的影子。
廊下的灯笼还亮着,在夜风里轻轻晃荡,把赵珣投在青砖地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他清醒着,擡手,叩了两下门。
里面安静了一瞬,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被子里翻身。又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道缝,姜菱从门缝里探出半张脸,头发披散着,鬓边还有一缕压出来的弯儿,显然是已经睡下了。
“殿下?”她揉着眼睛,声音还带着没醒透的鼻音。
赵珣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阿菱,跟我睡一觉吧,荤的素的都行。”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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