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1 / 3)
(四)
(四)
之后的几天,我都奔波于暗衣队,不愿再见她。神月教的教众有增无减,令我心烦不已,于是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和暗衣队的兄弟们呆在一起,连别苑都不回了。
直到听赛华佗说起她再次病倒的消息,我才重新回到别苑,想去看她一眼。
听到敲门声,冷月笑着嗔骂道:“门开着,敲什么敲,还不快进来。”
我又一次坐在了她的床边。多日不见,她的憔悴程度令人揪心。一张小脸已经褪黄,如今血色完全抽离,苍白得仿佛一触即破。嘴唇已经变成了淡紫色,可以看出比前几日中毒更深。
“姐姐可好些了?”我问。
“没事啊,都是浮云。”她仔细端详了我几眼,关切地问道:“弄月,你怎么瘦了许多?”
一边问我,一边擡手抚上我的脸颊。
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让我有些惶恐,我连忙用扇子迅速挡住她伸到半空中的手,故作轻松地说道:“姐姐,弄月可不是小孩子。”
冷月先是噗嗤一笑,随即更加认真地问我:“说真的,好多天都没见你了,在忙什么?”
“没什么,还是那些事。”我说。
“看来进行得不太顺利。”
“没有啊,很顺利。”
既然史邱岩的事情她动摇不了,我又何必说出来惹她烦心?
但她刨根问底的性子一点也没变,仅凭几个眼神动作就推测出了事情原委。
“什么都瞒不过姐姐。弄月不想说,是怕姐姐烦心。”
“真是我的好弟弟。”她笑着说。
我觉得有些无地自容。当初她不过说了句玩笑话,我又何必当真?我暗自生了她许多天的闷气,如今她这般虚弱,还不忘关心我的状况。
有个姐姐,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我想要好好地看看这个温柔体贴的好姐姐。
一根白发映入我的眼帘,在黑发丛中白得格外刺眼。这些天,不知她又耗费了多少心神,承受了多少煎熬。她太聪明,什么都要管。弄成现在这个样子,殊不知是操劳过多的缘故。女子无才便是德,知道太多反而不好。
她说,史邱岩的事情只有两种解决方法:一是她死掉,这样史邱岩会随着她一起消失;二是化解那段恩怨,这样史邱岩就不会再帮助半天月,史家军的威胁也就相应解除。第二种方法,似乎是更好的选择。
“我不想让明日知道。”她说。
既然如此,就由弄月陪着姐姐吧。
冷月让我将空椅子搬到她面前,然后闭上眼睛,想象史邱岩坐在对面,与脑海中的他进行沟通。
她诉说着自己的委屈,越说越多,越说越激动。泪水如决堤的河坝,哭到声嘶力竭,连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她的头发被泪水和汗水打湿,乱糟糟地贴在脸上。我伸手帮她拨了拨头发,指尖轻触到她的脸,寒得像冰。
我有些害怕了。从不曾见她发过这样大的脾气,也从不曾听她受过这样多的委屈。这才刚刚开始就已如此痛苦,整个过程若要持续数月之久,她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
“或许弄月的想法太自私了,如果姐姐想要离开,弄月愿意帮你。”我说。
“我会留下来。”她说。
“可是弄月真的于心不忍啊……”
“会过去的。”话音刚落,就已沉沉睡去。
她并非为我而来,却如此信任我。不愿对赛华佗说的事情,却告诉了我。
她在我面前这样坦诚,这样真实。她的安心也让我觉得很安心。
这个姐姐,真好。
我俯下身来,吻着她苍白的前额。冰凉的汗珠有酸涩的味道,夹杂着淡淡的草药香气,令人难忘。
冷月,我会好好守着你。即使没有赛华佗,你也永远不会孤立无援。
听到一阵紊乱的呼吸声,我回过头来,看见赛华佗张皇失措地站在门口,神情颇为尴尬。我坦然一笑,示意他进来瞧瞧。
他有些迟疑,但还是走了进来。看到冷月的脸色,他倒吸一口冷气,连忙搭上她的脉搏。片刻之后,赛华佗难以置信地望着我,神色激动地拉着我走出了房间。
“弄月公子,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迫不及待地问。
我一五一十地告知了事情原委。赛华佗听后,衣袂一甩,当场就要下跪。
我吓了一跳:“赛华佗,你这是做什么?!?”
“弄月公子,今日之恩,欧阳明日永世铭记。”
“赛华佗太客气了,我只是做我想做的事。”我说。
他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说道:“多谢。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我还能再说什么呢?唯有识趣罢了。
当晚,我听到赛华佗对冷月说:“我会陪着你的,弄月还要忙暗衣队的事情,就别让他跑来跑去的了。”
我站在门外,一阵苦笑。
或许我是有那么一点喜欢冷月的。但我心里明白,做她的弟弟,可比做她的夫君容易多了。冷月早已心有所属,我又能拿她怎样?
赛华佗,你想的未免也太多了些。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