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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
(四)
司马长风推开房门,见燕儿在黑暗中坐着。既未点灯,也不说话。
“什么时候回来的?”他问。
“中午。”她答。
他被她说话的语气吓了一跳。不是冷冷的,不是淡淡的,而是沮丧,是她从未有过的沮丧。
他走过去,小心翼翼地问道:“冷月怎么样了?”
“不好。”她答。
听到燕儿垂头丧气的回答,他愣在原地,不知该安慰些什么。倒是燕儿先开了口:“赛华佗说,冷月毒已入髓,没有几年活头了。”
他刚想开口,却听到燕儿又说:“长风,我自小没有兄弟姐妹,冷月就像我的亲姐妹一样。”
“我明白。”
司马长风坐到燕儿身边,将她揽入怀中。燕儿依偎着他,低声说道:“长风,其实我很软弱。”
他用厚厚的手掌拍着她的后背,轻声说道:“我都明白。”
是的,他什么都明白。想当初,他甘愿受她一剑以消她心头怒火,她是那样不知所措地红了眼睛,猛然松手,凤血剑在他胸口摇摇晃晃。她一边摇头一边后退,看得他于心不忍。
表面上,她是名震江湖的女神龙,武艺超群,冷若冰霜。但他清楚地知道,那冷酷的外表下究竟藏着怎样一颗柔软的心。
她本该快乐得像只小鸟,如今,却不得不背负一身重担。
她说:有时候,我真的感觉好害怕。
她说:我自小没有兄弟姐妹,冷月就像我的亲姐妹一样。可她没有几年活头了。
她说:长风,其实我很软弱。
他轻拍着她,柔声安慰道:“别难过,我相信赛华佗会有办法的。”
燕儿点了点头。
他低下头,轻轻地吻着她。这是他的燕儿,是他立誓要守护一生、呵护一生的燕儿。
他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燕儿平安无事,幸福快乐。
对抗半天月,需要龙魂凤血与无情无我相配合。于是,司马长风与上官燕,又开始专心练习刀剑合璧。而接替他们的,是古木天最得意的两位暗衣队门生----公孙衡与郑方。
她和他仍住在离皇甫仁和最近的房间内,郑方与公孙衡则直接在皇甫仁和的寝宫搭设了两张地铺,以便随时保护皇甫仁和。
夜晚,本该是恋人们的大好时光,但燕儿与长风日思夜想的,只有如何保护臭豆腐,以及如何对抗半天月。
有些问题,是逃也逃不掉的。燕儿想了又想,还是决定问问他的意思。
“长风,我知道你不忍对半天月下手,可你是否想过,半天月会不会对我们手下留情?”她问。
他答:“以半天月的个性,一定会将我们赶尽杀绝。”
她平静地望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他继续说道:“燕儿,其实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半天月虽对我有十几年的养育之恩,但他毕竟是杀害我司马家三十余口的凶手。他收养我,也只不过是为了把我培养成他的杀人工具罢了。我为他杀了那么多人,养育之恩早已还清,我与他之间,已经恩断义绝。”
“你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未必这么想。当初在断剑崖,你就……”
当初在断剑崖,半天月被风燕、白童及欧阳飞鹰联手击败,司马长风以为他经脉已断,说要放他一条生路。白童不肯,一剑刺去,被半天月重击一掌,脏腑尽碎而死。尽管当初,白童躁进练功本就已有严重内伤,但半天月的那一掌,无疑是促成他死亡的最直接原因。半天月跳崖,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谁知如今又活了过来。不但功力未减,神月教的势力更是大胜从前。
半天月的武功没废,白童的性命却废了。想起白童之死,燕儿不禁有些感伤。
“燕儿,我明白。这样的错我犯过一次,绝不会再犯第二次。”他说。
她望着他的眼睛,仿佛在问,是真的吗?
他突然紧张起来,抓着她的手说:“为了四方城的安宁,也为了我们的将来,我们一定要铲除半天月。”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燕儿,答应我,不要再为我受伤,好吗?我真的承受不了失去你的痛,我宁可受伤的人是我。”
她连忙捂住他的嘴巴,轻声说道:“不许说这样的话,你不要我为你受伤,我也不要你为我受到任何伤害。”
长风吻着燕儿的手,连连点头。
他们已不再像当初那般冲动。不再急于用生命去证明什么。
燕儿安静地依偎在长风的怀里,一字一句地说:“我相信,我们都会平安无事的。”
为什么非要有一方受伤?我们都会好好的,不是么?
(五)
“燕儿,长风,你们觉得这招‘龙情雪心’还能不能再升华到一个更高更深的境界呢?”古木天问。
她想了想,答道:“这招‘龙情雪心’的四句口诀----‘上碧落,下黄泉,连理枝,比翼鸟’,是告诉我们要有为对方牺牲的勇气和决心。如果将这份感情升华,是不是说,要我们具备为众生而死的勇气和决心?”
“长风,你认为呢?”
“我跟燕儿的看法是一致的。”他说。
“嗯,不错!”古木天说,“为对方牺牲的勇气和决心,这种力量是无私的、强大的,如果能进一步升华成为对众生的大爱,个人的恩怨与荣辱将变得不再重要,那么刀剑合璧的威力也必然会大增!”
古木天拍了拍司马长风的肩膀:“长风啊,我知道你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半天月对你有养育教导之恩,所以你对他不忍下手。但你是否想过,若因一时心软放过了半天月,整个四方城又会有多少生灵涂炭?又会出现多少个像你、像燕儿这样的孤儿,还会有多少个家族惨遭灭门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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