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道观奇遇(1 / 3)
第一章道观奇遇
一天夜晚,晴朗的夜空中有几道流星划过,大街上人们步履匆匆,或者急于下班归家,或者仍然忙于工作,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偶尔有一些年轻情侣,在山间、在塔顶,看着流星许下了自己美妙的愿望。
次日早晨,阳光穿过东侧花窗的冰裂纹,在青砖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几粒浮尘在光柱中悠然起舞。
阳光的温暖让屋内的浮尘微微流动着,跃动地在屋内几件简单的家具上转来转去,一个老旧的白漆衣柜、一套榫卯都有些松动的榆木桌椅、一张有些年代但还能用的榆木床。只见床上正在睡觉的一名男子突然抖了一下身子,不知是梦见了什么,不过现在似乎要醒了。
这个人微眯着双眼,半睡半醒的样子,依旧迷离,他感受到这暖融融的阳光,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伸了伸懒腰,用力一抻就将毛巾被甩到旁边。
不知道几点了?
这人手在枕边乱摸了几下,就摸到了手机,手机屏幕上显示现在是早上刚过七点。
要起来去上课了。
咦?不对,男子躺着歪着头看了看屋内,对,已经放暑假了,现在不在学校,这已经回到老家了。
嗯,该死的生物钟,竟然这么准,7点左右就醒了!
时间还早,这暑假假期也才刚刚开始,他将手机又甩回桌面,虽然继续躺着,但也已经渐渐没了困意,不过稍一回想,还能回忆起昨夜的梦境,那又是一个离奇的故事,记得在梦中看见一对情侣在一个似乎自己很熟悉的地方抛硬币、亲吻、告别,这两个人自己在梦中应该认识,而现在又记不起来他们长什么样子了,那个地方以前好像也有梦到过,但现实中自己绝对没有见过更没去过,不知道为什么,梦中的自己非常悲伤,直到现在还感到有一点点伤感,或许是他们在梦中说了什么吧?也不记得了。
不过这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知道自己是多梦体质,每天晚上都在做着各式各样的梦,但醒来后大多数都不记得梦见什么;尽管这一个个梦,有时候却那么那么真实,甚至不知是否有些梦境干扰了他过去的记忆。
他又回想起昨晚睡前,自己是按着网上一个论坛中所说的方法,尝试做个清明梦,就在夜里硬撑着不要睡着的时候,眼前的景象突然变得清晰起来,老屋里的榆木衣柜在月光下膨胀成巨大的黑影,清冷月光照着青砖地缝里渗出粘稠的墨汁,自己试着擡起左手,看见指尖不停地变长、变长,与雕花木窗上凝结的月光纠缠在一起……
“又是这种半吊子的清明梦”,他摇摇头,这清明梦也练习了大半年了,难得成功也不过就维持了那么几秒而已,想长一点却很难办到,后面马上就直接就昏睡过去了。
突然,旁边的手机响了,手机铃声将他思绪打断,一个激灵更清醒了。
得了,彻底不用睡了,也不知道谁一大早就打电话过来。他转头抓起手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高中时候同桌好友的姓名,他不假思索点了接听。
“老胡,放假了吧,还在睡觉呢吧!赶紧起来,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是啊,是啊,你还知道是放假啊!你可真是好心,你!”
“不是好事我肯定不会一大早就叫你,快点的,地铁站见。”
“现在去不了,我已经来到我姥姥家了。”
“胡述海你可别怪我没告诉你,今天可还约了我们高中班花哦,她也刚回来,和我们一起去!”
“那、那我也去不了啊,我和你隔着十万八千里呢,哎,你俩自己去吧,玩得愉快!我姥姥叫我,先不和你说了,我回去再找你哈。”
“你等等……”
“哎,姥姥,我就来,不说了,挂了、挂了……”
说罢他就挂断了电话。其实哪有什么外婆叫他,这里就他一个人。
此人就是电话里的老胡,胡述海,在校大学生,现在正值暑假,就来乡下的外婆家住。因为父母常年出差在外,他从小就在外婆家里长大,上学以后每次放假也都会来外婆家住一段时间。
前些年村里条件好了,村委就给大家集中在村口大路旁盖了新房,大家都搬到了那片新住宅,而外婆也为了生活方便,一起搬了过去。而原来在山脚下的几间老屋,也就这样留下来空着,这个不知道建于什么年代的木构老宅子外,墙角的青苔已爬上窗棂,爬山虎在斑驳的灰白墙上织就碧色帘幕。他每次放假来看外婆,也会独自来老屋住几天,因为这里住起来特别的放松和惬意,屋里、屋外、山脚、山上,都有许多小时候的回忆。
他望着床头褪色的年画,画中抱鲤鱼的胖娃娃颜色已泛黄,却仍咧着嘴冲他笑。这是他五岁时外婆贴上的,那时要踩在床头架上才够得着。身上盖着的老式毛巾被上熟悉的太阳味道让他想起童年时光,每年冬天有太阳的时候,外婆总会抱着刚晒好的棉被进来,晒得蓬松的棉花裹着阳光的暖意,把赖在床上打滚的他烘得昏昏欲睡。他翻身时压到了竹席边缘的裂口,细篾刺到了身上的肉,这张用了十几年的老竹席,自小时候记事起就在,而现在篾条表面都被磨得又滑又润,但也难以抵挡岁月的侵蚀,偶尔会有细篾想要提醒他的存在般裂开,悄悄地扎你一下。正对床榻另一侧的雕花木窗半开着,可以望见后山层层叠叠的毛竹林,晨风掠过时翻涌起翡翠色的浪涛。
挂完电话,他伸手把手机放回床边桌上,又看到桌面残留好几处淡淡的烧焦痕迹,这是很多年前就留下的,每次停电,外婆总会点燃一支蜡烛,在桌面滴几滴,再把蜡烛粘在上面,但外婆眼神不太好,好多次离桌子太近就熏黑了,但每次都能看到烛光一跳一跳地照着外婆布满皱纹的笑脸。
每次过来老屋,看着这熟悉的一点一滴,都似乎有一种穿越时空,回到过去的感觉。
这次过来老屋,只是带了点随身用的,因为老屋前几年就通了电,手机也能够充电了。
老屋背靠的山不算高,但很长,绵延看不到尽头,从三面把村子围了起来,山中还有一个小小的道观,道观里只有一位道长常年住在里面,道观无名,道长无号,道长和村里的人较少来往,就连村长也不算熟悉,但胡述海打小就爱往山里钻,常年累月下来竟然和道长相当熟络,不仅会专门去找这位道长玩耍,还和道长学会了对弈。因此,他每次回来老屋这边,都必定会去拜会道长,顺便与道长对弈几局,看看自己的棋技长进如何。
胡述海终于不再躺着,从床上一跃而起,快速洗漱完毕后,便前出门绕了个弯儿,钻进山中,这是上山要去往道观。
走了约半个时辰,再一转,就已经离道观不远,却看到道长在道观门口站着,在眺望整个山里云涧。
胡述海赶忙上去行了礼,作了揖。
“道长,早上好。”
“小友你来了,是学校放假,来探望外婆吗?”
“是的,是看望外婆,也是来看道长您。您近日身体可好?”
“甚好甚好,小友还记挂着贫道,贫道心中甚是欢喜。”
“道长今日可是要出门?”
胡述海知道道长一般都在观内,今日在此遇到,怕是要出门另有他事。
道长却笑着捋了捋胡子。
“那你可是又来找贫道与你对弈?”
“下棋只是顺带,看望您才是主要的,倘若您今日有事,我就改日再来。”
“小机灵鬼儿,进来吧,贫道知你今日要来。”
道长笑着袍袖一挥,转身进入道观院子,胡述海赶紧跟上。
院子里不算大,却古朴洁净,偶尔有风吹过,旁边竹林沙沙地响,好似能涤人心扉,院内有石桌一张,石桌四面各有石凳一只,石桌桌面赫然已然有一张刻好的棋盘,看纹路不知已有多少年了。
二人无需寒暄,按老习惯落座,胡述海执黑下了“敬手”,道长不紧不慢地执白落子,才下了几手,道长看着胡述海问道:
“你的棋力应该和贫道差距不大吧。”
“哪有,比您还差得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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