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暗夜恶火绝生路(2)（1 / 2）

“还要进去找吗？这情况怕是都烧成骨灰了”</p>

“就算是骨灰也得翻出来，总得给护国公一个交代，他前脚刚走后脚儿子和妻子就被烧得尸骨无存，国公爷是怎么疼妻儿的难道你们都没看见？万一护国公认定是咱们作孽，迁怒到咱们村子头上，谁承担得起？”</p>

是啊，桂花舅舅闹那一出已经彻底把护国公给得罪了，现在又出了这事……唉……</p>

里正头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卓离的怒火，他上前阻止正在踹人的邱大叔，闷声说：“别把人给弄死了，万一给咱们栽个杀人灭口的罪名，谁承担得起？”</p>

一名长者说：“走，进去翻一下吧，说不定还能找到一点骸骨”</p>

说完，他踩着颓圮的院墙走进去，村民见状也纷纷跟进去，他们在残垣瓦砾间翻找，希望能找出一点东西</p>

达达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为首的是卓离，他形容憔悴、满脸胡确，头发被风吹得杂乱无章</p>

这几天他都没下过马背，因为害怕、因为恐慌，因为那是面对千军万马时都没有过的惊恐</p>

楚时秧说了她的不安，说周萍离宫时的恐吓，于是快马驰骋，他用最快的速度回到柳木村，他要看见妻儿平安</p>

就在卓离穿过村庄后不久，身后的楚麟和秦枫也骑着快马进了村子，卓离用力扯动缰绳往村后奔去，可他看见了什么？</p>

残垣断壁，屋子倒塌，到处一片漆黑，村人们在瓦砾堆中翻找……</p>

这是怎么回事？手一松，他从马背上摔下来，只是他不觉得痛，只是觉得……不见了……心不见、知觉不见，全身麻木了……</p>

他像提线傀儡，支着泥地缓缓起身，卓离一步一步往前行，脑袋嗡嗡作响，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就是觉得冷，非常非常的冷，他的五腑六脏都被冻成冰块……</p>

看见他，邱婶子跳起来冲上前，扯着他的衣袖说：“对不起，魏娘子和小熹没了，我没把他们照看好，是我的错……”</p>

彷佛终于找到宣泄口，邱婶子放声大哭</p>

“怎么回事？”</p>

“有人恶意纵火”里正看见卓离，匆匆放下手中瓦砾，上前说道</p>

“为什么？”</p>

“不知道，昨晚有七、八个人潜入村里，那时大家都上床休息了，老邱说魏娘子打从国公爷离开后，这几天都吃不香、睡不好，邱家的不放心，特地熬了鸡汤让老邱送过去老邱走到一半就发现这里起火了，连忙叫醒大家，让大家过来救火，半路上遇到放完火准备撤退的匪人，我们逮到两个，剩下的全给跑了……”里正说得飞快，要把所有事一口气讲清楚</p>

一眼望去，家被夷为平地，没有未秧、没有小熹……什么都没有了</p>

卓离没朝屋里走，反而朝后山跑去</p>

“国公爷，您要去哪里？”里正拉住他</p>

“她那么聪明，一定不会在家里坐以待毙，说不定是跑到山上躲起来”</p>

“不可能，来人打定主意要烧死母子俩，从大门到后门还有围墙的每个角落都被柴火堆得满满当当，油都不知道浇了几桶，我们到的时候烈焰冲天，水一桶一桶死命浇都浇不熄火焰，在那种情况下，就是大男人也逃不出来，更别说魏娘子一个弱女子又带了孩子，她无处可逃……”</p>

无处可逃吗？他擡头，目光搜寻着屋子每个角落，也许就有那么一个可以逃跑的角落呢？</p>

徐大娘抹掉眼泪，走过来说：“我们快点把魏娘子和小熹找出来吧，这么冷的天他们会难受的，要是又下雪……让他们早点入土为安……”</p>

见状，村人纷纷掩面，想起薛爷爷，想起魏娘子刚来的那会儿……怎会好端端的人说没就没了？</p>

卓离皱眉入土为安？为什么要入土？怎么可以入土？他们还没成亲啊，他还想着给她一个盛大的婚礼啊，他们的情路走得那么坎坷，好不容易拨云见日，苦尽甘来，好不容老天爷终于愿意眷顾他们俩，怎么会……又生生将他们拆散？</p>

他被徐大娘拉着进去，梁塌了、房子倒了，连窑都烧得一片漆黑，他在瓦砾堆中看见儿子裂开的澡盆，看见烧得剩下架子的算盘，看见……</p>

他冲上前，跪在地上拼命挖</p>

那是未秧给他买的砚台，她说：“从来都是你送我礼物，这次换我送你礼物”</p>

她很节省的，赚的每分钱都舍不得花，想攒着给儿子读书、给儿子娶老婆，可是她咬牙买下五百两的砚台送给他，心疼了好几日</p>

见卓离如此，所有人都加快动作翻找，他们翻开每块砖瓦、每寸土地，他们盼望能够找到一点东西，就算只是一根指骨也可以</p>

秦枫和楚麒终于到了</p>

看见楚麒，有人冲上前急问：“薛爷爷呢？”</p>

他没回答，只问发生什么事，村人迅速将原委说完，楚麒立刻冲进去，也跟着翻找起来</p>

秦枫没进去，他走到纵火犯身前蹲下，压低声嗓问：“是谁让你们来的？周萍吗？还是周庆、周霖、周勤……”</p>

他把周家人一个个都点了名</p>

听见问句，一个壮汉猛然擡头，他怎么会知道他们是周家人派来的？</p>

“别当我傻，信不信十天之内，我可以让你们的亲人挫骨扬灰、尸骨无存？至于你们的主子……我保证下场只会比你们更惨烈”</p>

天，他们是招惹到什么人了？不只是平民百姓吗？“我、我……”</p>

“想清楚再说话，别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他的口气轻飘飘的，但是里头藏着刀子无数，像在对他们凌迟般</p>

一个壮汉被吓得缩成团，两腿间流出黄汤</p>

“我说我说，我不知道什么周萍、周庆、周霖还是周什么，我们是郑三花钱找来的，郑三的娘是周大人嫡女的女乃娘，郑三许我们几个兄弟五百两，让我们放火烧死这屋里的人，我们根本不知道她是谁，我们只按照交代办事……”瘦子扛不住了，一股脑儿把全部的事交代得清清楚楚</p>

秦枫冷冷一笑，踢踢壮汉问：“他就是郑三？”</p>

“对，我们是在赌坊里认识的”</p>

秦枫蹲，抓起壮汉的头发，把他的头提起来，先对瘦子说：“恭喜你及时醒悟，不会祸害家人，至于……郑三，恐怕你没有机会了，往上往下各数两代，都得因为你做的事一起进黄泉路”</p>

郑三听完这句，眼前一黑，昏死过去</p>

他们把所有的地方都翻透了，什么都没找到，卓离心中生出一丝希望“会不会……小熹闹腾？他要我哄着才肯睡，也许他闹得太厉害，未秧无法，只好抱着他出去走走”</p>

“就算出去走走，整村的人都出动了，怎会没看见魏娘子？”有人不忍看他自欺欺人，说了实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