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守得云开见月明(1)（2 / 3）

用力推开他，她想要离开，却听见他哭喊一声娘，这声呼喊让她无法迈开脚步——因为他声音里头满满的无助与痛苦</p>

“……我很恨苏继北，我时刻都想杀他，但是未秧那么可爱，怎么办？我想要她的温暖……不对，不能忘记那些枉死的生命，他们是父亲用生命护卫的子民……娘，我好冷，我好痛苦，我好伤心，我好爱未秧……”已然酩酊大醉的他全然忘却未秧不是苏继北亲生女儿的事实，只一心深陷在失去家人的痛苦之中</p>

他爱她？她不仅仅是手段？</p>

不可以，现在不能再讨论这个，他已经和周家建立关系，他已经是周萍的夫婿，她应该头也不回地离开，不需顾虑他冷不冷、痛不痛苦、伤不伤心</p>

推开他用力跑开，可是仅仅短短几步，她停下脚步</p>

终究无法置之不理，无法放任他的痛苦……恨恨转身，她使尽力气将他从地上拽起，但他太重了，反倒将她扑倒在地，他抱紧她，头在她颈窝蹭着</p>

“哥哥，我累，你们好坏，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p>

堂堂的大英雄在她怀里哭得像个孩子，哭得她心酸鼻酸，眼泪汩汩流下</p>

重活一世，知道父亲做过什么恶事的她，心里对卓离有怨却无法怀恨，她很清楚他不是天生冷酷，只是必须逼自己冷酷，他也有心有肺也想要爱人，但身世不给他这个机会，他肩负着自己无法承受的痛苦</p>

他不是坏人，她也不是，只是老天爷不安排他们成为眷属，所以她远远离开了，她祝他幸福了</p>

就这样了断不是很好？为什么他要追过来，为什么要让她这么挣扎？</p>

心累的呀，她早就不敢追求爱情，早就不幻想幸福，她只求安稳把儿子养大，偏偏天生霸道的阿书出现，偏偏熟悉的疼爱宠溺让她再度沦陷</p>

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卓离，她气恼……恨恨捶几下“谁让你来的？搅乱一池春水好玩吗？”</p>

他还在哭还在说话，喃喃地不断道歉着，对母亲、父兄也对未秧，他对不起全世界的人，他恨的苏继北死了，现在的他最恨自己</p>

她该硬起心肠的，可是他声声句句的抱歉让她心好疼……</p>

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卓离看着静静坐在床侧的未秧，直觉一笑“我儿子呢？”</p>

未秧冷冷回应，“那不是你儿子，是我的儿子”</p>

一愣，怎么了？她心情不好吗？卓离问：“你后悔了？你不要我这个相公？不行啊，你已经答应过我，我会想尽办法逼你实现承诺，因为我天生霸道”</p>

他还在嬉皮笑脸，可她笑不出来</p>

未秧把带回来的人皮面具往他身上一丢，怒气冲冲“你逼不了”</p>

看着人皮面具，他往脸上模去，死了……东窗事发，她全都知道</p>

“把你的行李收拾收拾回京城去！”她使劲儿要把他从床上拽下来，不愿牵扯、不肯心软，她不想让自己再为他所动，她不允许任何的藕断丝连</p>

他顺着力道朝她扑过去，手臂一勾揽住她的纤腰，身子旋转，连同她一起躺回床上，手脚俐落地卷起棉被往两人身上裹，打定主意耍赖到底“不回”</p>

她想推开他，但身子落入魔掌，动弹不得，她鼓起腮帮子，怒道：“这里是我家，我要下逐客令”</p>

“逐客令不接！”痞上加痞，他无视她的怒气</p>

她恨恨踹他，但棉被里空间有限，她的踢踹没有太大威力“你有什么资格讲这种话？是你封锁了我们之间的所有机会，你我就该形同陌路”</p>

“你已经给我第二次机会，这次我要要牢牢拽住”</p>

“第二次机会是给阿书的，不是给卓离”</p>

“阿书就是卓离，琴棋书画，阿琴、阿棋、阿书是娘给我们三兄弟取的乳名，我没有骗你”</p>

清贵家族的子女偏生下嫁武官，学了一辈子的东西没有红袖添香的机会，只能拿来给儿子做乳名，权当慰藉</p>

“没有骗我？那你干么戴人皮面具？”这人睁眼说瞎话的功力如此高强？</p>

“不戴，你会让我留下、重新给我机会吗？你不会！所以这不是欺骗，而是因地制宜”</p>

“你还有理了？”</p>

“我没理，对不起，我错了”</p>

“不！错的是我，是我没弄清楚情况就一头栽进去，错把你有目的的好当成真心欢喜该认错的是我，但我幡然觉悟了，求求你放过我吧，陈年往事就当我年幼无知行不？”从未说出口的怨慰，泄愤似的她一口气全说了</p>

人可以傻一次，不能傻一世，她再不允许自己蠢昧</p>

“你年幼，我不年幼，你无知，我不无知我很清楚自己有多喜欢你，多不想离开你在那段晦涩的岁月里，你是我唯一的温暖与甜蜜，我不想放过你，你是我想要一辈子收在心底的女人”</p>

他喜欢她？能相信吗？她曾经的认定被他一脚踹翻，如今她反思自己、说服自己，认定他从未喜欢过自己</p>

可是他又伸脚了，又要再度踹翻她的认定？她跟他有仇吗？</p>

“胡说八道，如果我是你唯一的温暖甜蜜，你怎么舍得对我这么坏？”受伤的经验记忆犹新</p>

“对，我总是矛盾、总是失控，我想要对你好、再好、更好，深怕自己不够好，你就要离开，那么我唯一的光明将要熄灭但你又是苏继北的女儿，爱上你让我满月复罪恶，我觉得对不起亲人、对不起濮城百姓，于是我只能一边爱着你却一边恨着自己”</p>

“我想为家人报仇，我相信早晚有一天会得偿所愿，但失去父亲与身分地位的你将会恨我毁了你的世界”</p>

“我们注定是仇人，仇恨将会持续鞭笞我们，即便你再喜欢我、我再爱你，我们之间的感情早晚会承受不住仇恨的压力，于是我阴晴不定、反复无常，我想靠近你却又害怕靠近你，你伤心、我难受，我到处给你买礼物，尝试补偿些什么，却又害你陷入更深”</p>

他说得那样真诚，难道是真的？她真的在他心底占了位？</p>

未秧咬牙，她不想理解却理解了，是，她明白……经历过一世，她全都清楚明了，所以无法怪罪他与她天生无缘无分，他们本就是两股不该交织的线，所以她放手，所以她不让自己回头望了呀</p>

“你来找我那天，周萍悬梁自尽了，我不得不同意与周家结亲说实话，应下这门亲事多少带有几分自暴自弃，因为新娘不是你，我和谁成亲都没有关系，何况我早该与你划清界线，是我的贪婪和让我明知道没有结果却非要把你留下”</p>

“我知道一旦你离开，幸福与我再无关系，但逼着你与我纠缠，会害你一辈子痛苦，我复杂、我矛盾，我用恶毒言语把你推开，我让你很伤心对吗？”</p>

原来他与周萍的关系从那么早就开始？</p>

她不知周萍为什么要悬梁自尽，不过那次他说的话……是的，字字诛心</p>

“你恨我吧，我该受的！”他把她嵌入自己怀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