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阿书成楷模(2)（2 / 3）

那小贼眼光忒精准，居然旁的不偷，偏偏偷走那支</p>

阿书让人审过桂花，确定不在她手中，桂花哭天喊地，也想找出那个晚上的男人，但遍寻不到踪迹</p>

洗三过后，阿书雇徐大娘到家里洗衣打扫，而他足不出户，成天不是照顾儿子就是陪伴妻子，再不就是处理公事、接见下属，但不管做什么，他随时随地都抱着儿子，他成了儿子的人肉摇篮</p>

吃过饭，阿书又抱着儿子屋里屋外到处走，低沉的声音背诵着兵法，每听一次笑一次，未秧想像他被哥哥追杀的模样，然后听着听着听着她也能朗朗背上几句</p>

她伸个大懒腰，床很舒服，是他请人特制的，五个人也能躺得下，她每天在床上滚来滚去，把坐月子活成享乐子</p>

翻过身，视线对上儿子的大摇篮，那是正常摇篮的两、三倍大</p>

她问：“为什么要弄得这么大？”</p>

他回答“人若只在一亩三分地中成长，眼界小，心胸自然宽阔不了”</p>

这也能牵扯得上？那只是摇篮啊！总之对于教育儿子，他满口歪理，却头头是道，未秧想反驳，居然半句都驳不了</p>

他抱着儿子进屋了，未秧笑问：“为什么总给孩子背兵法？背四书五经不好吗？”</p>

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人人心里都有一个科举梦，当娘的更严重</p>

背对床铺的他停顿一下，思忖半晌才转身面对她，他耳垂微红，满脸羞涩“四书五经我不会”</p>

浅浅一笑，她问：“其实你喜欢带兵打仗、驰骋沙场对不对？”</p>

他又停顿了动作，连表情都凝滞，半晌后轻叹“北狄消灭、新帝登基，如今四海升平，哪有沙场可以驰骋？”</p>

“所以你是喜欢的？”</p>

这句话，他没有答案</p>

父亲兄长、一脉相承，他从小就被逼着背兵法，所有人都说他有天赋、有才能，至于喜不喜欢？他真没想过</p>

他认定自己一定会成为武将，一定会在战场上意气风发，不管他对意气风发有没有兴趣</p>

后来父亲死了、母亲死了、兄长死了……身边所有人都死了，只留下他啃着复仇的果实</p>

最终为了苏继北手上的兵符，他披上战袍，消灭北狄，得到爵位</p>

没错，他就是卓离，那个为国仇家恨、为父仇不共戴天而舍弃未秧的卓离</p>

他恨过自己，也怨过苍天，他恨天地不仁，把他们安放在对立的位置</p>

不过，现在都好了……</p>

看着未秧，他弯下眉毛幸好她没有嫁给连九弦、没有成为皇后，幸好她会画画而秦枫恰巧认出她，幸好他还能找到她，能摇身一变成为她的相公……真的幸好……</p>

他没回答，但她在他眼底看见故事微笑不再追问，她从不强挖别人的隐私</p>

“我儿子将来喜欢做什么都由他”</p>

“对，我们儿子将来喜欢做什么都由他”他把我改成我们“我只会背兵法，要不你来背四书五经？”</p>

“我也不会，只会背《女诫》”</p>

他皱眉“背这个不太好，我娘曾说，《女诫》是用来限制女人的书，读得太认真会把女人的心志磨掉”</p>

“你娘真好”</p>

“你娘不好吗？”</p>

“我娘也很好，只是被限制了一辈子，心志早已被磨平”但心智被磨平的娘，却在最后一刻告诉她——逃吧！</p>

娘得用多大的勇气才敢说出这么一句话？</p>

“能谈谈你娘吗？”未秧对说出“《女诫》是对女人的限制”的女子感兴趣</p>

“我娘是个很好的女人，她有条件嫁给更好的男人，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加上一点权力分配……最终她只能嫁给我父亲”这些话卓离从没对未秧说过，但现在阿书想对魏阳说</p>

“你父亲不好吗？”</p>

“在很多人眼里，他很好”</p>

“在你眼里呢？”</p>

“也很好，但他让我的母亲不快乐我崇拜他，无法恨他，却又为母亲感到不值有一次我做错事，父亲大怒，命人杖责我二十下，我只是八岁小儿，哪能挨得过？母亲到他跟前求情，他指斥母亲没把我教好，我冷冷对他说：『养不教，父之过啊，是了，你忙着教养庶子，哪有时间教导我』”</p>

“火上添油，你会被打得更惨”未秧忧心忡忡</p>

“你说得对，我被打惨了，父亲亲手执杖，母亲护在我背后我死瞪住他，在心里发誓，如果他敢碰母亲一根汗毛，这辈子我再不认他这个爹”</p>

“你母亲受到波及了吗？”</p>

“没有，幸好他还有两分理智，让人把母亲拉走挨了二十杖，我两个月没办法下床，母亲搬到屋子里亲手照料我，我听见她对自己说：『我以为我不会恨他，但是……恨了！』”</p>

“我可以想像你母亲有多伤心”</p>

“是，我本肆无忌惮、放纵骄恣，从那之后我收敛了，不管父亲说什么都不反抗，人人都说我变好，说那二十杖拯救了我，其实我只是不在父亲跟前唱反调，不表现真正的自己”</p>

“因为不信任了对吗？父亲于你，再不是能遮风挡雨的屋宇，反而会带给你覆灭之灾的危机即使他仍然扶养你、即使他仍然值得崇拜、即使他是人人赞美的英雄……但你再也无法对他交心？”</p>

她说的不仅仅是他，也在说自己</p>

“对，在那之后，母亲一如往常扮演好正室角色，但我知道不一样了，父亲再不是她心目中的英雄”</p>

“夹在当中，当儿子的你为难吗？”</p>

“是，所以我不会让我的儿子有同样的为难魏阳，除了你，我发誓再不会有其他女人”</p>